烟花繁盛地在夜空中炸开,照亮窗边两人的面庞,孟九轶看到有火星在他眸底落下来,像是在落流星雨。
与此同时,手机里突然发来云霓的消息。
【小九,我今天给忙忘了,如果你碰巧和哥哥他们在一起的庆祝的话,帮我告诉他,生日快乐,礼物过几天会送到。
】
孟九轶目光从手机屏幕上挪开,眼神仍然怔怔的。
原来今天是他的生日。
难怪他阴阳怪气了那么久,难怪今天他的手机一直在响。
孟九轶完全能够想象以往他是以往怎么过生日的,姐姐妹妹随便找个由头都能举办品酒宴,于他而言这么特殊的日子,必定高朋满座,举杯欢庆,所有豪车都将踏足谈家别院,庆祝谈三少爷的生日。
可今天他只是在院子里当护工,做苦力。
知道她不想让陌生人来打扰章妈最后的日子,除了医生外连多余的人都没有请,各种体力活全是他在做。
这些天连个完整的觉都没睡过。
很难想象那个从小多的是佣人,桀骜不驯的人面对日常琐碎连句抱怨都没有。
孟九轶的胸膛像是被烟火的余热烫到,留下无所适从的紧缩感。
突然觉得对不起他。
他上次送给她了整个游轮的烟花,庆祝24岁的孟九轶生日快乐,她却什么都没给他准备。
至少应该煮碗长寿面的,她连他今年多少岁都不清楚。
但现在已经快十一点了。
她自己肯定不知道,面部表情会出卖她的心不在焉,许衍之眸底如同烟花降温,留下晦暗不明的痛。
“来不及了,是吗?”
“许师兄,你早知道了是不是?”
孟九轶仰头看着他,他眼里太亮太亮,她连对视都不敢。
“我知道你什么都猜到了。”
他那么聪明,看出来她不爱谈升,也知道她以前故意做了那么多想要留下他,怎么会猜不到她的目的。
“这段日子谢谢你愿意给我这样的机会,和你重逢的那段日子算是我当时的低谷了,很多事情都不太顺心,谢谢你当时让我体会到被人尊重的感觉。”
短短的一段话许衍之心脏已经被击穿,他从来不知道言语会这么疼,过往不曾珍惜的分分秒秒汇聚成针,扎进胸口留下尖锐的痛。
“知道又怎么样?”
他下颌收紧,眼眶已然湿了,“你真以为自己演技卓越超群了,我不在乎你是不是带着目的,我什么都不在乎。”
“之前我每次都把你放在后面,顾全了别人却从来没有顾全过你,比起你那点小心思,我更加罪不可恕,
过去一笔勾销,我们重新来过行不行?”
他握着她的手腕,攥得那样紧。
他一向风度翩翩彬彬有礼,如今这样嗓音发紧,带着沙哑是绝无仅有的。
孟九轶轻轻地摇头,“对不起许师兄,以前我分得不清楚,但现在我知道感情不是互相抵消。”
是不会客气,更不会因为点滴觉得亏欠对方。
许衍之深深看着她,“…你对他上心了是不是?”
孟九轶愣了愣。
她没有。
她只是觉得今天马上要过去了,想着要在剩余的时间里给他说声生日快乐。
她不想在这样的日子里还让他一个人孤零零的过,不想让那个所有人簇拥着的男人清清冷冷的过完今晚。
“…我不知道。”
话音刚落,突然想起今天离开时他那意味深长一眼。
其实他早知道许衍之要做什么了。
但他还是让她来了。
脑子却仿佛如同石锤敲上钟鼓,留下绵延不绝的震颤声。
那么多借口和担心都汇聚到那个叫做在意的地方。
耳畔的烟花炸开声骤然消失,孟九轶突然就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由混沌变得清晰,她对许衍之展露笑容,
“但我想应该是的!”
对不起许师兄,还有点事我必须得走了。
以后希望你一如既往过得开心,我永远感激你那个时候把我从挣扎边缘拉了回来。”
如今时间刚过十一点半,她早点打车或许还能来得及回去,孟九轶把东西放在桌上,就匆匆往门外跑。
身后许衍之叫住了她。
他半张脸隐在黑暗里,孟九轶自然不曾看见他右眼滑下的泪,就这么悄无声息消失在了脸上。
她只看到他祝福的笑容,和过往一样温和有礼,目送她离开。
“我想知道,当年耳机后面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
许衍之,我喜欢你。
并不是她藏在耳机里的结束语,只是那时她站在他面前窘迫无措到极点,礼貌之下由不得许衍之把后面的听完就把耳机还给了她。
孟九轶缓缓地笑开,跟风一样温柔。
“当年从别人那里知道你喜欢天文,恰好天文局发出通知九州山顶能看到流星雨,所以就想问你有没有兴趣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