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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便使得傅绫此时胡思乱想个不停,有些畏惧害怕,却又不知到底害怕什么。

“成素,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傅绫回过神来,见师父满眼关切地望着自己,她倏地甩开他的手往后跌退一步,如同见到鬼一般。

许是她嫌恶的神态刺伤了梅霁,他怔了怔,黑眸闪过一抹黯然,眼睫低垂,许久之后方涩声道:“对不住,你到底是女子,我不该如此轻薄你。”

傅绫又慌又愧,却不知该如何解释,若是叫师父知道,她方才以为他会对她做什么不轨之事,师父怕是会气死吧?

“师父我……”她嗫嚅着,找了个蹩脚借口,“我有些累,先回房歇息了。”

之后也不敢看梅霁神色,落荒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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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傅绫再顶着两只黑眼圈出现时,众师兄都有些见怪不怪。

成守摇头晃脑道:“常言道‘女大不中留’,我想五师妹是长大了,有了女儿家的心事,所以才隔三差五地失眠。”

成礼求知欲很强,歪着脑袋问:“三师兄,五师妹有什么心事?”

傅绫:“……”

她无法言明帮师父治病一事,只胡乱搪塞:“我能有什么心事啊,不过是昨夜看话本儿看太晚,一时失了困意罢了。”

几人正说着小话,忽见大师兄走了进来,神色略显凝重。

成守忙凑上去问:“大师兄,你不是去见师父了吗?怎么被他老人家训了?”

成文摇头道:“师父他感染风寒,声音哑得厉害,嘱咐我观内的事由我打理。”

成守咋舌:“病了?昨儿不还好好的吗?”

成礼最是敬重师父的,小脸满是担忧,“大师兄,师父他可曾吃药?”

成文叹了口气,“你又不是不知道,咱们师父处处都好,唯独便是不喜吃药,嫌汤药苦涩,每回病了都是硬熬着。”

傅绫小声说:“铁打的人,也经不起这么干熬啊,要不我去和老师父说?有他老人家出面,料想师父不会再这么……再这么坚持己见的。”

她本想说“任性”,但话到嘴边,想到师父是长辈,岂可如此形容?

成文道:“五师妹,师父虽性子宽和,但不喜旁人勉强他,若他知道你搬来老师父,他定是不喜。”

“那我们便干看着师父染病吗?”

成文想了想,“五师妹煮的粥师父曾经夸过,不如你再去煮一些,端去给师父吃,兴许他胃口一开,风寒也好得快些。”

傅绫面露犹豫:“啊?”

成礼扯住她的衣袖,眼眸晶亮:“五师妹,师父的病就靠你了!”

傅绫突接大任,只得钻进厨房洗米煮粥。

凭良心讲,她煮的粥毫无特别,也不知当初师父是怎么了,竟会当众夸她煮得好。

原本傅绫都未放在心上,今日听大师兄提及,她脑海中却蓦地闪过当时师父的模样——唇角微弯,眉眼间蕴满柔意,竟与平日里的冷漠淡然判若两人。

傅绫一面搅动着砂锅,一面低声嘀咕:“跟中了邪似的……”

一层厚厚的米油被熬出,浓浓的香味四溢,小火熬了片刻后,她将粥盛在碗里,放在托盘上端去给师父。

来到门前,傅绫又有些迟疑,昨夜她突然跑走,师父定然心情不好,许是枯坐到深夜,是以才感染了风寒……

师父本就因他人缘故而感染怪病,因着信任自己,才将实情相告,可自己非但没好好帮他治病,反倒还伤了他。

傅绫越想越愧疚,抬手敲门,听到门内传来几声低咳,她的心更是揪起。

“师父,我是成素,我煮了些米粥给您。”

傅绫悬着心等待,就在她以为师父不会开门时,就见到梅霁出现了在面前。

不过是一宿未见,他却似憔悴清减不少,俊美面容上增添几分病态,平日里周身的冷淡气息削弱很多,穿着素色寝衣,衣襟微敞,像是个病弱可欺的贵公子。

傅绫将粥放到桌上,看师父坐下吃粥,心下不禁一松,眨巴着乌黑杏眼,小声说:“师父,您还在生我的气吗?”

梅霁怔了怔,“不是你在责怪我么?”

“没有!”傅绫脸色一红,“我怎么会怪师父呢,昨夜是我不好,无端想到了一些别的,所以才突然推开师父……”

她抬起眼,怯怯地问:“师父,你是因为我才感染了风寒么?”

梅霁拭了拭唇角,低声应了一声。

“嗯。”

傅绫愈发愧疚,低垂头颈,就听师父微微沙哑的嗓音在头顶响起——

“我惹你生气,心中难安,便在院中打坐自惩一宿。”

傅绫愕然抬头,“什么?”

如今虽是春日,但早晚仍冷,更深露重,师父不感染风寒才怪!

她愧疚得几乎要哭出来,“师父,都是徒儿不好。”

梅霁却微笑道:“你很好,是我冲撞了你,想来一切自有命数,我也许注定要受此怪病折磨。”

傅绫掉下泪来,哽咽道:“不!我一定会帮忙治好师父!”

梅霁眸光微凝,“成素,我不想勉强你半分。”

傅绫用力擦去眼泪,粉白小脸笃定:“师父,我毫不勉强!”

梅霁掩唇低咳,嗓音虚弱:“那就有劳成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