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昨日进上的鸭汤与糖饼,大王破天荒赞了他们,如今上上下下与有荣焉!
不等冶工上前请罪,大家已经将他挤到身后,而后热烈问道:“秦君今日可想用些什么?”
宫厨们热情介绍:“今日送了一只豚来,鲜嫩味美,不知秦君可要吃炙肉?”
“小人善做肝膋(liao2,以木签串入脂油内脏,撒上盐碳火烘烤……”
秦时来了兴趣:“豚啊……”
所谓的豚,就是猪。
秦国很喜欢猪,聪明,健壮,多子多福……听乌籽说,贵人陪葬都还要陪葬猪的。
可见上下都很喜爱。
且如今秦国养猪已经颇有经验,不仅会劁猪,还能把猪养到一二百斤,在如今生猪品种的限制下,已经相当优秀了。
秦时有些遗憾:“要是有孜然就好了……”
不然做一份碳烤五花肉,多香啊!
她于是好奇:“若我不来,这豚你们打算要怎么做?”
宫厨们回道:“应是做炮猪。”
炮猪,就是烤乳猪。
将乳猪内脏挖空,内外用如今简单的酱料腌制,再填上红枣,包上荷叶,最后黄泥一糊……
按秦时的理解,叫花鸡怎么做,这个炮猪就怎么做。
但宫厨们迟迟不动手,是因为赤女有吩咐,言称秦君不爱糜费油腻,似这等饭食,需得问过了再做。
因此如今还未动手。
而秦时想了想,也确实拒绝了炮猪。
她仔细形容,要来了一块五花肉。
炭烤五花肉缺少材料总是差了风味,既然有了红糖,试试做个红糖版红烧肉吧。
宫厨们精神大振,显然又要学一门秘方了!
不过让秦时来看,这也是他们应得的。
毕竟只区区一个红糖,他们都一夜未眠,尽力熬煮。
一车甘蔗经过不断消耗,如今只还剩最后一瓮刚砸出的甘蔗汁,还未来得及过滤,呈现一种脏兮兮的灰黄色,并不清亮。
可惜了。
秦时有浓浓的遗憾——用途最广的白糖,脱离现代工业的情况下,没有离心机,她仍是不知要怎么做。
虽说《天工开物》上曾记载有黄泥水淋脱色法,但迄今为止,好像没有人成功过。
不过没关系,白砂糖做不出来,眼前的甘蔗汁却能做黄冰糖试试——无鱼虾也可嘛!
而等一切安排就绪,她这才看到可怜巴巴举着锅跪在一旁的冶工。
对方做的是个双耳铁锅,尺寸是按照如今灶台做的,因上头常放大鼎,这锅的直径也约有60cm。
冶工早早进宫厨来试,此刻跪在地上,将锅高高举过头顶,沮丧告罪:
“小人实不知该如何做,有负贵人厚望。”
这只铁锅用以炙肉,常爱焦煳。
炙肉炮肝实在不好均匀入味。
“用以熬羹,亦不如陶器铜鼎浓香……”
毕竟是铁锅,受热传导快,且做的比陶器铜鼎轻薄,他们又没有翻炒的概念,一时半会儿难以掌握实在正常。
但冶工却想:贵人既然特意叫了他来打造,必定是有用的。
偏他无论如何做不出来好用的铁锅,连最最简单的炖煮都失其风味,简直是职业生涯的惨败。
此刻若是秦时不说话,他恐怕要羞愧得无颜见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