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渊比他更重视这君臣之间的关系,如今做出这番姿态,只怕即将要说的这件事不简单。
陆知珩吞咽了下,稳了稳心神。
“皇上有话,不妨直说。”
萧渊笑意一僵,显然没想到陆知珩说话这般直接。
屋内陷入一片沉寂。
紧接着,萧渊爽朗的笑声便在整个屋子之间回荡。
“陆卿当真是直性子,朕就喜爱你这性格。”
话落,萧渊起身,一步步走到陆知珩身前。
那步子如同刀刃一般,落到陆知珩心上,搅得他心神不宁。
“如今纪城水患,满朝文武,朕实在找不到一个合适的人选。”
顿了两秒,“想到此前爱卿去燕南赈灾,差事办得极好,此次水患,想来爱卿也能处理好。”
“私盐一案的后续事宜暂时移交大理寺蔡亭吧。”
闻言,陆知珩脸上的表情差点挂不住。
明眼人都知道,那番燕南之行,分明是姜晚的功劳更大一些。
再者,如今私盐案线索已然清晰,只待寻良机将涉案人员一网打尽,此刻萧渊将他调离朝堂,这背后是谁的提议,陆知珩完全不用细想。
想不到崔家下手这般快。
说不准等处理完水患回来,这朝堂,恐怕已没了自己位置。
只是……
那纪城,不知怎的,陆知珩只觉着这名字熟悉的很。
脑海中姜晚的脸一闪而过。
是了!
姜晚外祖父所在的河东郡,可不就是在纪城?
想到这一层,陆知珩心里那一丝不愿立刻烟消云散。
“臣遵旨。”
瞧着陆知珩答应的如此干脆,萧渊反倒心里起了疑心。
他原本以为,想促成这件事,多少需要花费一点心思。
这十分不对劲。
罢了。
既然陆知珩已经应下,那他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难得陆知珩如此听话,他总得表示一下。
萧渊叹了叹。
“既如此,那你且去准备一番,眼下那纪城只是有水患的预兆,连下几天暴雨,河水上涨,你且将前些日子提的女子入仕相关文书整理出来给朕,便动身吧。”
陆知珩表情一僵。
他本想今夜就动身。
但萧渊已经发了话。
陆知珩只得抿唇,领了旨意,转身回了丞相府的书房。
既然走之前非得要他将这文书呈上去,那他只能将东西先弄出来了。
这一夜,府中书房的烛光未曾灭过。
嬷嬷从自己的院子内出来,瞧着窗户处昏黄的灯光,不自觉叹了一口气。
做官累,做大官更累。
次日傍晚,陆知珩将东西送到萧渊桌案之上。
萧渊不由暗自感叹。
想不到这陆知珩做事,当真是干脆利索。
从宫中出来后,陆知珩简单收拾了行囊,命人牵了一匹马出来。
“大人,您久未合眼,不妨歇上一个时辰再赶路?”
瞧着陆知珩眼底的淤青,雪枫心里担心的紧。
若是这路上出了什么事,可如何是好?
陆知珩抿着唇,捏了下隐隐坠疼的脑袋。
若是晚了,还不知姜晚在那里会遇到什么事。
“此番事态紧急,不可耽搁。”
言罢,陆知珩翻身上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