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离回眸与梅鹤翎相视,梅鹤翎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继续。
他瞪了眼,又说:“何故驱赶乞丐?”
“回二公子,奴婢此举也是情有可原,眼看元日临近,府邸后门外蹲着些要饭的,咱王爷自小便是心善,不忍他们逢年新了还这般饥寒交迫,于是每日皆会施舍些碎银饭食,这还不过几日呢,这些个要饭的叫着他们的人守着门,只要见着门开了,甭管是不是发善心,一哄而上围得后门水泄不通,都快要冲进府里了。”婢子愁眉苦诉,嗓子眼捏着委屈说:“这与强盗有何区别,他们是在欺咱王爷心肠好啊。”
温离犹自“嗯”了一声,不去瞧他马下额间已经磕出血的乞丐,事不关己道:“我这无事,既然是冲撞了景阳王府,便交由两位处置。”
“是。”婢子福身道。
温离点头说:“鹤翎我们走。”
二人打马绕过乞丐和两个婢子,默声行至一段距离,梅鹤翎终于憋不住:“阿离,那乞丐头破血流怪可怜的,你刚才好歹帮一帮,落进这些婢子仆从手里,保不准缺胳膊断腿。”
“那适才你怎么不开金口?”温离睨着梅鹤翎,“景阳王府如果有仆从护卫,何至于要两个婢子作出如此失礼之事,举着扫帚追赶乞丐闹这一出。”
“阿离的话说的有理,不过我不开口帮忙不是不愿意,是这乞丐没撞上我跟前,我硬管不就显我事多吗?”梅鹤翎话里还有几分自知之明。
温离犹似叹气一声,“你有这想法便是事多,亲王府的事国公府能管吗?上一回你教训尹瑕是没外人在旁,这回处处都是百姓,给有心人瞧见,一眼便识破我身份,传到皇上耳根子里是什么,是曾为武朝外臣的温离假冒南晋朝廷官员插手亲王府办事,是图谋不轨,我才求得皇上恩赦脱离奴籍,何必为一个不知来历的乞丐多生是非。”
梅鹤翎豁然,颔首说:“我还真没想那么多,阿离你和我二哥定是心心相惜,心细缜密哪像个失忆的。”
“我是失忆不是失智。”温离半敛起眼眸说。
梅鹤翎拎着马鞭的手摸摸鼻头,感觉温离看他的眼神像看傻子。他尴尬地撇头去张望别处,小孩儿三五成群挑角落点爆竹,捂住耳朵跑两步听爆竹炸开的声音,稚嫩的脸上冻出串鼻涕,瞧着是又怂又爱找刺激,就是屁股欠揍。
梅鹤翎朝小孩儿吹口哨,小孩儿点燃爆竹忘跑,“嘭”地在脚底炸裂,把他们小身板吓得一哆嗦,梅鹤翎马背上嘲笑他们是群小傻子。
温离趁着小孩还没嚎啕大哭,拍了巴掌傻子的马赶着快走。
“你几岁了,整哭你自己哄。”
“嘿嘿。”
——
御书房敞门,李庆祥领着曹甫出来,提亮嗓子宣梅家两兄弟觐见面圣。曹甫脸色沉沉,没进京时那般轻松和悦,二人看出了端倪,作揖拜别时不多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