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晟澜低声呢喃,不由微微一愣。
叶儿是沈青竹的贴身丫鬟,只比沈青竹大两岁,她在沈青竹三四岁时,就已经侍奉在沈青竹左右了。虽是主仆,可她们俩关系亲近,情同姐妹。按说沈青竹出嫁,叶儿应该是陪嫁的大丫鬟,会直接进永昌侯府的。
可从昨日到现在,他似乎真的没瞧见叶儿的身影。
怎么会这样?
夜晟澜心有不解,而这不解,也纠缠出无尽的恐慌,他隐隐能感觉到,事情似乎越来越不受控制了。
沈青竹冷笑,她漫不经心的摩挲着手上殷红的指甲,一下又一下。
“一早前,叶儿就发现了你与人暗通款曲,她说你表里不一,实非良配。只是我心悦你,也愿意相信你是个好的,所以她说的那些事,我一个字都不信。出嫁前,叶儿说我一意孤行,怕是要吃大亏,所以她不跟着我出嫁,而是要留在安国公府,一旦我在永昌侯府出了事,她也好能为我周旋。”
夜晟澜闻声,眼睛陡然瞪大,他不敢置信。
“怎么可能?”
是啊,怎么可能呢?
沈青竹也在心里感慨,一切都不过是她为了缓解眼前局势,为了自救胡诌的,若真的早有叶儿这枚棋子,提前发现了一切,她上辈子也不会死的那么惨。
她出嫁前,知道叶儿心有所属,怕耽误了叶儿的良缘,所以她给了叶儿身契,放了她自由。
这时候,叶儿早该离京,跟着她喜欢的人南下了吧?
可假的又如何?
这并不妨碍她虚张声势,为自己周旋。
看向夜晟澜,沈青竹眼神发冷,“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自己干了丑事,被人撞破,这是迟早的事,有什么可稀奇的。”
夜晟澜一时有些慌了神,他挥挥手,让刚进来的小厮又都退了下去。
他一步步走向沈青竹,眸色阴翳。
“青竹,我们谈谈。”
“我们之间没什么可谈的,你也别想对我动手,三日回门,我身上若是有一点不妥,安国公府会把你给拆了,若是连三日回门我都回不去,叶儿自会知晓我出了事,她会将一切告知我爹娘,你给我扣的帽子、泼的脏水,全都无济于事,我爹娘会把整个永昌侯府给拆了。”
“我呸,澜儿,不必信她。”
谢氏啐了一声,她拉扯着夜晟澜,快速开口反驳。
“不过是个被抱错的假千金而已,安国公府岂会为了她,得罪咱们永昌侯府?简直可笑。”
“不信你们可以试试。”
沈青竹收回拨弄指甲的手,她邪气的勾唇。
额上伤口不大,血也止住了,只是她笑起来的时候,血痕像是蜿蜒的口子,一动一动的,更让人觉得可怖。
沈青竹不咸不淡的威胁。
“万事有因必有果,试错了,你们承担恶果就是了。到时候,安国公府不说与永昌侯府为敌,但总归不会放过他夜晟澜。一个为了上位,算计新婚夫人,心思龌龊又没本事的人,何堪大任?就算永昌侯同意,愿为他请封世子,大邺清流,还有皇上,也不会让他如愿。”
“你……”
“你们都说我不是安国公府的千金,爹娘不会护着我,可你们别忘了,我是从安国公府出嫁的,凭这一点,我就代表了安国公府的脸面。我若出了事,安国公府脸上无光,这笔债,总得有人还吧?夜晟澜的女人,也是怀了孩子的,父债子偿,倒也不错。”
“沈青竹,你敢。”
“忘了说,平北侯家也不是小门小户,也是要脸面的。一旦消息传出去,平北侯家的女子未婚先孕,行为不检,平北侯整个家族的名声都会受到牵累。因为你夜晟澜,平北侯一家被推到了风口浪尖,你说,你们接下来是会结亲,还是会结仇?你说,你这脚踩两家的上位之路,还能不能走顺?”
一句又一句,沈青竹字字珠玑,她的话像一块块巨石,砸在了夜晟澜心上。
波澜四起。
明明一切顺利的,他从来没想过,事情居然还会发展到这一步。
拳头握的紧紧的,夜晟澜的指节,都在不由得泛白,许久,他才不情不愿的开口。
“沈青竹,你到底想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