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众人都很是疑惑,就大王那宛如牛犊子般的强壮身躯,哪里像是会生病的样子。
“明公!”
张汤急切的推门而入,径直向着张欧言道“大王不在宫中,必是出兵了!”
支腿斜坐着的张欧,丝毫不在乎自己胯下漏风,晃了晃手中的一本《韩非子》笑道“这是最新出的韩非子,一次就印了足足一百册!那帮家伙哭着喊着求着,不还是让咱们法家占了先。”
他说的是活字印刷术在卢奴城炸裂般的出现之后,原本那些已经拿到了白纸,打算各自回家的学派之人,宛如疯魔一般拼命想要争抢印刷名额之事。
印刷术的好处直白显眼,大规模的出书将会极大的扩展本学派的影响力。
这个道理所有人都懂,所以为了争抢印刷机会,甚至已经发生了多起拔剑比斗之事。
这年头的读书人一言不合就拔剑互砍,那是习以为常的事儿。
比起宋明时期那些手不能提肩不能扛,就会耍嘴皮的大头们,完全是两个物种。
在诸子百家之中,占得先机的自然是法家。
因为李云泽自己就是治这个。
他虽修道,可治的却是法家。
张欧以刑名著称,而且还是廷尉,本身就是治法家的。
张汤自然不必多说,同样是法家之人。
对于李云泽首先大规模印刷法家书册的事情,都是大为赞赏。
张欧甚至还派人回长安城,想办法搜寻法家的孤本,带回来印刷。
“明公!”
眉头紧锁的张汤行了一礼“明公已知此事?”
张欧终于是放下了手中的《韩非子》“你啊,还是太年轻,缺乏历练。”
张汤顿时神色一正,恭敬的行大礼“请明公指教。”
“前日卢奴城外的军营之中,就有两千士卒出营北上,还把牧场监里的马都给带走了。中山国的中尉吴刚,常侍郎赵偃等人都以公务为名外出不见了踪迹。”
看着神色严肃的张汤,张欧笑着询问“你说他们都去哪里了?”
张汤当即应声“当行故事,装扮商队再度私自出塞!”
“可有证据?”
‘呃~~~’
张汤愣住了,事情就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可他没有证据!
与讲究意识,‘我觉得你有罪,那你就有罪’的儒家不同,法家是讲究证据讲究程序正义的。
“兵马北上,可人家说是去训练。中尉与常侍郎不在,人家说是去外县公务。大王就更别说了,称病那就是病了。你可有证据证明他们北上去出塞了?”
“可追向出塞诸道……”
“简直荒谬。”来回踱步的张欧挥了下衣袖“这里是中山国!你想追就追?你以为你是谁,可有圣旨?”
张汤还是有些不解“可大王私自出塞乃是触犯……”
“大!王!生!病!了!”
张欧走到了张汤的面前,语重心长的嘱咐他“大王他病了,正在养病之中。你所谓的大王私自出塞,没有证据那就是胡言乱语,是要受罚的。”
低着头的张汤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之中。
许久之后,他抬起头向着张欧行礼“多谢明公指教,小子受教了。”
除了穿越者之外,没有人能真的生而知之,都必须不断的学习以及历练才能成长。
哪怕是在史书留名的张汤,也不例外。
被自己顶头上司的顶头上司认真的教育一番,张汤明显是成熟了一些,知晓了许多事情并非是非黑即白那么简单。
中山王是否已经无诏私封国?
在他看来,这几乎是肯定的事情。
至于证据,直接闯入王宫查探就是。
可问题在于,他不能闯入王宫查探。而且中山王出塞并非是去为恶,而是要打匈奴!
一边是想要坚守的律法,而另外一边则是现实乃至于心底里支持大王出塞打匈奴。
在这种矛盾纠结之下,老练的张欧教会了他为人处世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