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089(2 / 2)

覆水 宁远 6744 字 2024-02-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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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当年的小绒那样。

小绒……

盛明盏将一早上没看的手机拿出来——

不知道小绒有没有联系我。

心情复杂地解锁手机屏,“一点都不好吃”安静地待在置顶上,最后一条微信停留在前天。

倒是林枳一口气进来六条微信。

还有没接到的语音通话。

盛明盏点开微信内容,只看了一眼,立即起身出了餐厅。

“祖宗,你哪儿去了,谁都找不到你人。”

林枳带着她到了医院。

“怎么摔伤的?”

盛明盏人高腿长,在走廊上疾走,林枳差点跟不上她。

“彩排的时候走位走错了,摔了下来,应该是摔着了膝盖。”

盛明盏更是不解,“走位错了?这走位她走了无数遍,怎么会错?”

“我看她这几天都恍恍惚惚的,心不在焉,估计是走神了。”两人到了病房前,林枳用手背搓了一把下巴

上的汗,“你们好好聊聊吧,我就不进去了。”

门轻启,病房内只有闭着眼似乎已经睡着的沈绒。

盛明盏有些犹豫要不要进去打扰她的时候,沈绒睁开了眼睛。

“我没睡,进来吧。”

沈绒的声音轻柔,望向盛明盏的眼神里分明带着期待。

盛明盏坐到她床边,沈绒先握住了她的手。

“没事儿,膝盖磕了一下,医生说一个月的时间就能好。好好休息就不会落下病根。”

盛明盏点了点头,默然片刻后,说:“如果我在你身边,一定会接住你,绝对不会让你受伤。”

沈绒动容地拉了拉她的袖子。

盛明盏俯身,亲吻她有点干燥的唇。

沈绒用鼻尖蹭了蹭盛明盏,“你啊,腰伤了这么久,才是要去好好检查一下。正好《汝宁》会暂停一两周,你趁这个机会好好看看腰。”

即便没说过,沈绒早也发现她腰的旧伤复发了。

她的事,都逃不过沈绒的眼睛。

即便最近有些别扭,可沈绒还是将她的一举一动都放在心上。

窝心的感觉让盛明盏眼眶有些热,动情地又来吻沈绒。

两人缠在一起半天,要不是顾念沈绒受伤了,肯定无法自控。

盛明盏率先找回了理智,结束深吻,气息还不太顺地摸摸沈绒的耳朵,“好了,别弄伤你。”

沈绒看盛明盏被碾得深红的唇,还想多吃几口。

回想刚才接吻时沈绒勾她的小动作,盛明盏点了点她的脑袋,起身去给她倒点水喝。

倒水的时候,盛明盏回温的脑袋终于能思考了。

回想刚才沈绒的话,发现一个奇怪的点。

“你刚才说《汝宁》会暂停一两周?”

盛明盏喝了一口水,确定水温适口后递给沈绒,问她,“你膝盖怎么可能一两周就痊愈?没好明白可不能登台。”

沈绒喝完了水,才慢吞吞地说:“我不登台,肯定养好了再说。”

盛明盏无言片刻,很快明白了。

“妈还是找了平行卡司,对吗?”

盛明盏的语气分明和上一句没有什么变化,可沈绒就是

察觉到了她情绪非常细微的转变。

“盛明盏,我觉得我们得将这事儿摆在明面上好好说一下了。”沈绒拉着她的衣角,示意她坐过来。

盛明盏坐下了,但没坐到最近的位置。

“沈黛想给《汝宁》加平行卡司,那就让她加啊,她可以加一个长念进来,咱们也可以再找个积雪。到时候我还和你搭,另外两个她们自己搭就好。咱们都有伤在身,连轴转了这么久,趁此机会休息一段时间,不好吗?”

盛明盏说:“你愿意让长念和积雪与别人的名字联系在一起吗?《汝宁》不是只属于咱们俩的吗?”

“你肯定也发现了,妈最近一直在针对咱们,如果给《汝宁》安排平行卡司能让她放松一点,何乐而不为?我们没必要和她硬着对抗,会有其他的办法解决这件事的。”

“她今天能加平行卡司,明天就能真的让你结婚。如果每次都为了安抚她而做出妥协,那么你每退一步,她就能更深地控制你一点。”

这些日子压抑的情绪,忽然被这两句针对的话点燃,火苗一下蹿上了天。

沈绒问她:“那我该怎么做呢?盛明盏,那是我妈,也是你妈。”

盛明盏“嗯”了一声,沈绒以为她想法有了转变,没想到她接了一句,

“现在她还把我当女儿吗?”

“……”

沈绒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短暂的沉默之后,沈绒决定跟盛明盏说明白。

必须说明白,不然她和盛明盏的关系会被推到危险的边缘。

“最近咱们心情都不太好,没怎么聊天,既然今天咱们说到这儿了,我觉得我的想法还是应该告诉你的。我并不觉得我是受那些评论家们言语的影响才有这个决定。我复盘了一下这几年的演出,的确没什么进步。模式化的表演让我很累,越来越难找到兴奋的感觉。”

说到这里,盛明盏已经明白她要说什么了。

“我的确需要新的角色,寻回创作激情,重新丰富我的表演。所以,既然《汝宁》有了平行卡司,我想去别的剧组面试。”

和盛明盏所想一致。

沈绒还是沈绒,刚才她们俩还在热吻,几分钟之后,她就想要新的角色

了。

“我能和你一起面试吗?”盛明盏问她。

“这,得看有没有合适的角色吧。”

“很难有吧,双女主剧太少了。”

盛明盏的话弄得沈绒心里泛着难受,又愧疚。

沈绒在心里千挑万选想找句话安抚她的时候,听到盛明盏说:

“能被这世间自然而然承认的是男女夫妻,是异性情侣,被迁就通融的也是他们。同性之间的感情终究要低于别的情感一等,大家都是这样想的,对吗?我一直觉得咱们俩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可是你好像并不是这么想的。小绒,你觉得和我相爱可耻吗?可耻到无法对旁人提及。”

“盛明盏……”

“今天你能不能告诉我,咱们俩到底是什么关系。我是你的爱人吗?小绒,你爱我吗?”

沈绒从来没想过,自己竟回答不出一个“爱”字。

盛明盏问出的问题将她拎到了天台上,站在万丈深渊的边缘。

身后有一双眼睛在紧盯着她,只要说出肯定的答案,就会将她一把推下,摔得粉身碎骨。

那个字堵在沈绒的喉咙,直到她出了一身冷汗,也没能说出口。

而盛明盏失望的表情印在沈绒的眼底,刻进她的心扉,让她彻夜失眠。

沈绒出院之后惦记着《汝宁》,膝盖时常发痛不太方便,不适合来回走动,便住在了距离剧场很近的M酒店。

沈黛听说她没回家,想来酒店照顾,被她婉言拒绝。

“那妈就不去烦你了。不过小绒啊,你之前答应妈的事不会再有变数了,对吧?”

“……”

“《长恨歌》是很可惜,本不该错过的。不过没关系,好剧还会有。我现在手头有三个本子感觉都不错,我先看一遍,有合适的给你说。”

“妈,我还是想将《汝宁》放在第一位,想先确定它能顺利演出。”

“嗯嗯妈知道的,就是我先看看给你把把关,没说一定要现在去演,你膝盖不都还没好吗?不用有压力,你先好好休息,养好伤再说。”

“哦。”

挂了电话,沈绒倒在床上,连皮带肉地不自在。

膝盖还没好明白,不知道为什么又

上火了,喉咙痛得说话都费劲。

盛夏的暑气伴随着坏心情一直淤积在体内,得不到丝毫的缓解。

她的情绪就像没有出口的高压锅,随时都有可能引发一场震天撼地的爆炸。

连续失眠的夜里,她独自一人看着天花板,什么也不想思考。

出生至今都在紧迫的人生中不断超越同龄人,超越着自己的沈绒,第一次明白虚度光阴是什么感觉。

原本是想给自己放个假,没想到这个假休息得身心俱疲。

那天秦允打电话来,说想来看看她。

沈绒不想好友担心,便说自己没事,只是想闭关几天养养神。

秦允绞尽脑汁给她说了一堆毫无营养的笑话,虽然难笑,但挂完电话后心情的确好了一些。

沈绒揉着膝盖,本来想用手机放点音乐。

却看到一条新闻的推送。

【沈玉2.0?盘点沈绒陨落的九大征兆】

沈绒面无表情地将手机锁屏,什么心情都没了。

百无聊赖间,盛明盏来了。

带来了她最喜欢的巧克力熔岩蛋糕。

这是盛明盏想要和好的信号。

盛明盏没有怪她回避了那天的问题,反而来哄她了。

这样的盛明盏,更让沈绒难过,又愧疚。

那天一开始的时候,盛明盏很温柔。

这些日子与其说回避着对方,不如说在回避着有可能爆发的争吵。

再次看见多日未见的恋人时,泛滥的思念之情全写在眼睛里。

盛明盏将绑蛋糕的绸带拆开,铲出一块放到盘子里,递给沈绒。

“不回家吗?”盛明盏说,“你伤还没好,待在酒店万一又摔伤了该怎么办呢?住在家里的话,腿脚不方便还有我可以照顾你。”

沈绒这些日子过得很糟,见盛明盏也没好到哪儿去。

坐在她对面的这个女人眼圈红红的,瘦得衣服里空空荡荡,看上去憔悴不堪。

沈绒见她这副样子实在心疼,眼泪积在眼眶里。

咱们和好好不好……

这句话在沈绒嘴边过了一圈,就要示弱时,手机嗡嗡地响了起来。

是沈黛的电话。

寂静的房间里,电话那头人说话的动静断断续续的能听清几声。

其实完全不用听清全部的内容。

将“说好了”“面试”和“适合你”这几个词稍微一组合,就能知道沈黛在说什么。

盛明盏闷不吭声,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地吃着蛋糕。

将刚才给沈绒的那份也吃了。

沈绒越听越头疼,沈黛还在滔滔不绝地说她非常看好的剧组,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回头再说吧妈,我头有点痛,先挂了。”

沈绒强行挂断电话,将手机放在桌面上,她第一次发现自己居然不敢抬头去看盛明盏。

盛明盏一直在吃蛋糕,一口接一口。

直到甜到发腻的蛋糕填满她的胃,也没办法将心里的火压下去。

盛明盏用纸巾将嘴擦干净,喝了一口水后,唤了沈绒的名字。

“你和妈说好了要接别的角色吗?你应该告诉我的。”

沈绒撑着乍然发痛的太阳穴,闭着眼睛说:“我还没有答应。”

忍受痛苦的神情落在盛明盏眼里,分明是一副不耐烦的模样。

尖锐的耳鸣声几乎在一瞬间贯穿盛明盏的耳朵。

连带她隐忍多时的耐性也彻底瓦解。

盛明盏说:“你已经将我隔绝在你世界之外了,对吗?”

“……为什么你会这么想?”

盛明盏盯着沈绒,这双对着沈绒总是温柔的眼睛,从眼尾慢慢变红。

脆弱,且充满能割伤全世界的戾气。

“从始至终,你想要控制的不是沈黛的情绪,而是我的。”

沈绒支着欲裂的脑袋,眼神射向盛明盏。

“盛明盏,你冷静点,你现在被愤怒冲昏头了,我们不能都失去理智。”

“原来在你眼里我是失去理智。也对,我早就没有理智可言了。当年我仅存一丝理智的时候,是谁勾引的我,你不会忘记了吧?”

沈绒难以置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看沈绒被她气到双眼通红,盛明盏在眼泪落下之前,仰起头笑得肆无忌惮。

“当年不是你捅破那层窗户纸,

咱们会走到今天吗?”

盛明盏还在说,将尖锐的言语刺向沈绒。

在被抛弃之前,主动变成伤害对方的那个人。

“你现在说理智是不是太可笑了?你们这些人想要我的时候召之即来,嫌我烦的时候就要让我滚……在你们眼里我是什么呢?一个供你们消遣,供你们展示慈善心肠的玩物吗?”

沈绒双眼一动不动地看着盛明盏。

“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

盛明盏斩钉截铁,“我知道我自己在说什么,而你连一句爱都不敢承认。”

剧烈的头痛带来的晕眩感让沈绒快要坐不住,就在这时盛明盏突然站起来,扯住沈绒的手腕,逼近她。

“逃避有用吗?逃避了你就不是同性恋了吗?我告诉你,你是,你和你小姨一样,都是同性恋!”

盛明盏的脸突然变成了沈玉。

沈绒大叫一声将她挥开,本能地反驳,“我不是同性恋,不是!”

她否认了。

差点被她这一挥摔出去的盛明盏眼皮在不受控制地跳。

她终于否认了。

“你不是同性恋?那之前和我上床的人是谁?沈绒,不是同性恋你为什么要和我做.爱?来,你说一个理由。不会是本能的欲望吧?换成任何一个人这样对你,你都会有相同的反应?”

沈绒浑身都在发抖,犹如一只满身是血正在搏斗的疯牛,每个字都说得咬牙切齿。

“对,你说得没错。人有本能的欲望难道很难理解?”

“是吗,所以在你心里我果然就个工具。既然你这么不挑剔,那我现在就帮你找两个人来解闷怎么样?”

沈绒一把拽住盛明盏的衣领,拉扯着她想将她推搡出去。

可到最后,她也没这么做。

暴怒之下,她看见了盛明盏的脸。

看见盛明盏满是泪痕,却还在笑的脸。

所有的愤怒、胜负欲和赌气的话,一瞬间被心痛席卷得一干一净。

只剩深深的疲惫和几乎要把她撕裂的心痛。

沈绒眼前发黑,一头撞进盛明盏的怀里。

盛明盏手臂抬了抬,本能地想要抱住她,但此时此刻,她没这么做。

“盛明盏……”

沈绒太虚弱了,以至于这声呼唤带着绵绵的颤音。

弄得盛明盏心里发软,以为沈绒想要说句软话。

沈绒抬起头,眼泪已经干了。

“你知道我们家的情况,你现在是在逼我,对吗?你是想我们沈家再死一个人?”

沈绒逼近她,“你想我死,还是我妈死?”

盛明盏明白了。

这一刻的沈绒,的确不是她的恋人。

而是沈黛坚定的护盾。

能撕碎沈家所有威胁的守护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