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跪坐在支踵上,到正坐在檀木椅上,滋味其实颇为怪异。
前者要注意衣摆莫要被压在膝下,后者则要小心,莫要连带坐下去,然后被衣裳拉扯着坐不直。
但这个高度,前方桌子恰好摆正,姬衡手臂微抬便能架在桌案上,再拿竹简,就能借力了。
他只需腰背坐正,自然便能批阅公文奏书。
这么一来,肩背隐约的僵直痛感也减轻许多。
姬衡略动了动手肘,随后便神色飞扬:
“善!”
秦时高兴极了!
她这次记得莫要再上阶靠近,因而眸光灿灿,站在下方说道:“大王体格伟岸,常人难及。
这桌椅恐怕还需做一套更高大的方才合适。”
“案上需放竹简的话,也可再命工匠做个书架来。”
她简单比划了后来流行的平板电脑支架,只需略微放大,便恰好能架一卷竹简。
这么一来,大王既不须低头,也不需用手拿着,姿势摆得定然是十分健康。
此刻她畅想以后,眉飞色舞。
台上姬衡因不再跪坐,将一切尽收眼底,不禁也挑起眉头,发掘出这坐椅的另一好处——
那就是能将底下人的细微动作,尽收眼底。
这种小小好处予掌权者的心理加成着实不少,因而他很快便适应了,随后侧头吩咐周巨:
“命少府全力打造,寡人亦需如此桌案。”
秦时忍不住又露出笑意来。
但桌案有两张,铁锅才只有一个。
倘若大王觉得好用,她得抓紧再吩咐人打造。
秦时于是抓紧问道:“大王可要再吃些新鲜的饭食?”
秦时的一日三餐,姬衡早有耳闻,如今正值正午,他原该小憩一番,而后接着批阅奏书。
但此刻对方仍是殷殷期盼,仿佛天下再无更大的事情,大王今日喜悦,因而也格外赏脸:“可。”
“卿便留下来,一同用饭——周巨,传百戏来,朕要与秦卿一同赏戏。”
周巨刚要应诺,突又想起什么来,因而含笑问道:“楚夫人昨夜遣人来问大王可要赏舞否?言编有新舞,大王赏之,定然心旷神怡……”
秦国上下除百戏外,亦好乐舞,因而宫中人或多或少都会。
楚夫人本就以乐舞晋身,听兰池宫人说,秦卿还着意问过这位夫人,想来也颇有兴趣。
因而他有此问。
姬衡显然也想起宫人事无巨细的回禀,此刻略一点头:“宣。”
……
咸阳宫侧殿内,已吃了许多回闭门羹的楚夫人,闻听大王有召,此刻上下皆是狂喜。
唯独楚夫人略抑郁,此刻摸了摸肚子:
“大王怎不早说?我才吃了3颗果子。”
现如今腹中饱饱,跳起舞来不那么妙呢!
不过她倒也不怕,虽一餐只能吃3枚果子大小的饭食,但一日可吃八九餐。
吃的快,消耗也快,因而仍是自信召唤奴婢:
“快将我新的丝衣拿出来,今日我定要让大王倾心!”
众所周知,大王勤政起来,片刻功夫已是难得。
如今说要赏舞,上下驱着马车,就在车上完成了一应妆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