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癌不是一开始就发现的。
她经常会头痛,有时呕吐,还有视力急剧下降……但在如今大环境下,十人里有九个都差不多有这些小毛病,秦时其实并没有在意。
毕竟去医院排队折腾一天,不如吃颗布洛芬来得迅速。
直到她走路突然摔跤,仿佛肢体失去控制。
随后在医院,面容和蔼的大夫柔声细语:“工作压力大不大?现在天好,出去旅游了吗?”
阳春三月,医院门口的垂丝海棠随风摇摆,蒸腾天边如灿灿粉色云霞。
河提春柳曼妙摇曳,新生的绿仿佛能令所有人心生喜悦。
是啊,多好的天气,她怎么不去旅游呢?
她举起手机,咔咔拍下诸多照片,发在朋友圈中引得点赞无数。
但最想拍的检测报告,此刻却不知拍了要发给谁。
如今,那几张照片在姬衡指下打开又缩小,这位有着雄心壮志的天下共主,有着超乎想象的敏锐度。
只是风景照罢了。
他甚至能大方给出“王师踏之”
的承诺,种种把控人心的言语行为,简直是一位天生的帝王。
秦时“噗嗤”
一笑,眼中在烛火映衬下,却仿佛带着泪光。
而后她说道:“大王,我并无仇寇。
与之抗争的,乃是天命。”
“能遇大王,也是天命。”
姬衡挑起眉头。
他并不在意秦时的伤感,也不必思考她的痛苦与那些止得了痛却治不好病的神药有何关联。
他只傲然道:“生死乃天命。
但寡人寻仙延寿,习弓马骑射、安太医令强健体魄,成人皇,亦是天命。”
“天命可顺,亦可夺。”
“秦卿只需为我秦国尽忠,但有所求,寡人皆可允。”
他再次承诺。
而秦时也郑重拱手:“诺。”
而姬衡重新看着图册,又翻看许多后,他指着一张平平无奇的道路导览石碑问道:“为何画册中常见这等外邦文字?”
他虽不认字,但四四方方一笔一划的,定是他们中国文字无疑。
就像周朝的金文、大篆与如今的大篆区分,本质上仍然类似,一眼可见。
而为何这些四方字下,又还有其他字符?
姬衡说的是下方的英文导览。
秦时看了看,此刻同样无奈:“大王,我天朝上国,面对边地外邦,自当有宽容体贴之处。”
“文字体贴,实在不值一提。”
然而姬衡却长目飞扬,目露不解:“既是边地外邦,允他们称臣纳贡,赐尔等习我大秦文字之资便是,何须如此画蛇添足?”
言下之意,既然是不通文字的别的国家,打下来让他们变成自己国的不就好了?
秦时:……好膨胀的一枚大王!
但想想秦国如今是前所未有的大一统王朝,疆域面积达340万平方公里,姬衡的豪情倒也不难理解。
毕竟,唐时还能打下来1200多万平方公里呢!
玄奘取经再晚几年都不用出国了。
她不能用和平时代的敦睦邦邻思维,去衡量大一统王朝帝王的统治之心。
于是只好微笑。
但姬衡却突然若有所思:“你之来处,曾输过,是吗?”
秦时没说话。
她之来处……大王是觉得她之来处乃后世,还是在秦国之外乃有天人之国?
她猜:都有。
事实也却是如此。
姬衡心想:倘若秦卿真是他大秦后世万年之人,若见得他这万世不出之圣君,焉有不立即景仰拜服之理?
若是秦国之外的天人之国,又为何言行称呼,皆依秦典?
身为秦王,他因此骄傲得出结论:他泱泱大秦,未来也会成就这样的天人之国。
而秦卿,就是出于此处。
他不过多追问,乃是《易》有言:阴阳不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