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夫人倘若得知大王此言,恐怕要被气死!
能连跳一二时辰供大王赏舞的,哪里真的一步三喘啦!
但楚夫人是在楚地长大的,故国还在时,上上下下都以窈窕为美!
她的父亲,祖父,曾祖……都曾做过历代楚王的重臣。
为得楚王喜爱,还曾节食束腰,力求清瘦呢!
她只是运动量大,吃得多,但习惯性装窈窕柔弱罢了,她有什么错?秦国五大三粗的,她还看不上呢!
大王一开始明明不挑的,还夸她精瘦矫健!
后来她走两步开始喊累时,大王就不耐烦了。
再后来她陪着大王吃很多,但散步吹风时往大王怀里挤一挤,喊一声“好冷”
“头晕”
“妾浑身无力”
……
这哪里有问题啦!
有问题的明明是这个秦国!
再后来她生了王子,但不知是因为孕期也仍力求不发胖的缘故,还是因为楚国连连战败的缘故,她是真的接连作呕。
最终生下的王子瘦弱青紫,费了好大功夫才养活,如今弓马也不算娴熟。
而且古代小孩子夭折率很高,这位楚夫人能把孩子健康养大,说不定身体底子可以的啊!
总之,秦时就着红糖烧饼津津有味的吃下这一口大瓜,此刻“哎呀”
一声:“大王自己吃的用的都有问题,人家楚夫人很可能只是一时不慎啊……”
真难啊!
大王耽于女色,她要担心未来的前景。
大王不耽于女色,她也要担心未来的前景。
好在饱饭热汤,也算圆满。
恰好周巨也遣黄门来报。
秦时精神一振,此刻带着赤女乌籽,捧着要带的东西,也跟着前往章台宫了。
…
章台宫乃秦王办公之所,比之休闲宴饮的兰池宫又别有不同。
秦时一路小心看着,不管看几次,都仍是震惊这时代人类极限的伟大与恢宏。
等殿上的秦王从竹简中抬起头时,见到的就是她熠熠的双眼,还有脸上的振奋与骄傲。
姬衡将要出口的话语一顿,转而问道:“秦卿因何事开怀?”
秦时双眸灿灿,并不遮掩:“禀大王,我从未见过咸阳宫这么恢宏的宫殿。
觉得大王还有工匠们非常了不起!”
“有这样的子民,大王难道不骄傲吗?”
姬衡一时哑然。
工匠罢了,整个少府,整个天下都是为他一人服务。
他吩咐,对方做到,就这么简单。
哪里值得骄傲什么?
但不知为何,看秦时一脸认真,又仿佛与有荣焉,他虽略带不解,可却仿佛仍能感受这种情绪。
于是点了点头,也同样高兴道:“寡人亦觉我咸阳宫无人可及!
秦卿若有闲暇,可去六国宫殿观赏。”
比过了才知道,还是他们秦国的最为恢弘霸气。
秦时也欢喜应下:“是!
等暑热消了就去!”
周巨侍奉在秦王身侧,听闻此话,又认真看了秦时一眼。
心想对方看起来赤诚天真,但不知为何,讲的每句话都都让人如此悦耳。
大王令她观赏宫殿,可能只是兴头上随口一说。
但她却能立刻给出确切日子,仿佛当真万分期待。
他不由也面露笑意。
毕竟自己的示好倘若给了蠢人,岂非大大的浪费。
姬衡果然更开心了些,此刻令人赐座,而后问道:“听闻你还有宝贝要献?”
秦时点头:“一开始路遇大王仪仗,想献的本就是这份宝物,只不过当时多有不便,所以才延迟到今日。”
“大王请看。”
赤女在旁躬身上前,将手中的匣子打开,露出绢布上头安安静静放着的一枚腕表。
周巨走下阶前,重新将腕表捧到秦王面前。
对方修长有力的手指从腕带中穿出,托在掌中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