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女跟乌籽连同数位跟随的侍从,此刻都默默无言。
虽不知真假,但秦君是被大王爱重的贵人,她之所言,定有道理。
片刻后,赤女深吸一口气:“秦君,既是要献给大王的食物,不若我等去请周府令亲至?”
秦时失笑:“我刚说的,你传给周府令就是,接下来我不说什么了。”
煮个鸭汤而已,真不说什么有毒没毒了,不必这样紧张。
赤女却不信。
她看出来了,秦君懂得很多,但只在看到用到时才会想起来,接下来不知还有何惊人之语,还是早早请周府令前来的好。
…
咸阳宫中的传令黄门都擅疾奔,一刻钟后,远在章台宫的秦王听闻秦卿又有惊人之语,手中的竹简都放下了。
“依秦卿所言,岂非寡人日日都在服毒?”
虽还未能验明真假,但只听闻,就已觉触目惊心了。
周巨也开始手抖了。
他今晨才吃了一碗酸浆开胃,用的就是繁复锦丽的青铜鼎熬煮!
而他们带秦时回咸阳宫,总共也才过去一个晚上加半天而已!
区区半天,衣食就全都是毒了?!
饶是镇定如姬衡都忍不住揉了揉眉心,再看看此刻放在案前盛着冰酒的青铜樽,此刻忍不住生出烦躁来:
“周巨!
你去!
今日令你跟随秦卿,将寡人的话传过去——下次,下次她再有惊人之语,准传令官驾车速速来报。”
咸阳宫中,贵人出行时常驾车,但驾车不得疾行。
如今大王既有此令,自然是允准的意思了。
周巨也迅速应诺。
待他离开,太官令默默上前,悄无声息将秦王面前的酒樽替换成金器,而后又开始迅速退下,更替其他饮食相关器具。
一边在宫厨指挥,他一边默默后悔:早知兰池宫贵人一句话就能让大王如此重视,他不应派粗粗笨笨的朱葵过去,而是多选些灵巧人才才是!
……
而等周巨到时,从兰池宫库房中翻找出来的各色陶器,也都终于清洗干净送入宫厨。
厨工们默默放下用顺手的青铜刀,如今拎着铁刀兢兢业业斩鸭块,气氛十分忙碌。
见到他来,秦时也挺开心。
这位周府令曾在大王驾前透露秦王消息给她,秦时心里很是感谢。
此刻带着他来看刚送来的成堆辣蓼草,悄声道:“周府令,承蒙大王厚爱,过几日新的饭食将做时,还请你拨冗前来。”
她眨眨眼:“有一点小惊喜,大王得知应该也会很开心。”
周巨这才狠狠松口气:“秦卿……”
想了想,又不知说什么了,此刻只无奈道:“大王有令,秦卿但有所言,可去咸阳宫直面。”
秦时摇了摇头:近距离能刷好感度没错,但她又没什么系统性的话语,现如今都是想一句说一句,对秦王的作用很是零碎。
最重要的是,除了献药之外,她未立寸功——包括今日所说的,都是需要时间验证的。
现在去跟秦王聊天,万一说什么不该说的,岂不是糟糕。
信重需要一点点累积,她如今还在努力呢。
因此笑着婉拒:“都是些微末小事,无有实迹,怎敢耽误大王国事?”
“不过我刚在宫厨又发现了好东西,太官丞言说此乃南海郡贡品,只咸阳宫还有少许……可否多拿一些给我试试?”
周巨定睛一看,黑皮竹节,坚硬如棍棒:是诸柘啊!
他有些迟疑:“如今还不到诸柘成熟,南海郡便只进献两车。
因味道甘甜,大王已赏下一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