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小鱼回到宿舍的神情和她刚刚出去的时候简直判若两人。
神色恹恹的,微微皱着眉,嘟着嘴,似乎有些不高兴的样子。
她把药放在桌子上,去阳台给陈立飞打电话。
“陈立飞,你不是说给我买药送过来吗?你叫的谁啊?”
陈立飞也莫名其妙。
“我给你叫了个外卖啊,直接把药给你送到宿舍楼下啊,省得我还要跑去药店一趟,”
陈立飞正在换衣服,准备去操场参加军训的表演晚宴,“药送到了么?送到了你就快点吃。”
许小鱼:“……”
她都不知道要怎么跟陈立飞这个白痴说。
她需要的不是药。
而是……
许小鱼抿了抿唇,又急又气,又有些不好意思,最后所有的情绪化作了一句:
“陈立飞,你就是个大笨蛋!”
许小鱼挂断电话后,陈立飞有些莫名其妙,看了手机一眼。
怎么自己给她买个药,还买出问题来了?
平白无故的骂他干嘛?
周正在宿舍门口喊了他一声:
“老三,快点啊,咱们提前去操场等着,不然一会儿晚了,坐远了都看不清楚!”
此时赵遥光从陈立飞的位置底下拿了四瓶饮料带着。
这还是当时李强买的。
陈立飞看了一眼,又多拿了一瓶,跟着周正他们走了。
操场上已经来了不少人了,陈立飞他们走到自己的连队位置,黄钟振正在不远处坐着,见到陈立飞,伸出手招呼他。
“陈立飞,到这儿来坐。”
军训一周多了,黄钟振也就能叫上陈立飞的名字,其他同学似乎都挺怕他的。
都是些大男生,黄钟振也不好自己拉下脸来跟同学们套近乎。
一来二去,关系也就这样了。
也就和陈立飞能说上几句话。
陈立飞走到黄钟振身边,一屁股坐下,把手里的饮料递给了黄钟振。
黄钟振一愣。
陈立飞笑着说:“现在不是军训时间,喝点饮料不算贿赂教官吧?”
黄钟振也笑了笑,接过陈立飞手中的水,转开喝了一口。
“一会儿你表演节目吗?”
陈立飞说:“我就不表演了,从小到大什么都不会。”
“别这么说,”
黄钟振说,“最起码你考上了清北大学,已经比大部分的人都厉害了。”
陈立飞扯了扯嘴角,没说话,问:“教官,你以后的梦想是当军官吗?”
黄钟振放下了手中的水,面上一向严肃的表情变得有些温和。
“不是军官,是军人。”
黄钟振说。
他微笑着看着远方,好像看向了祖国边境的方向。
他说:“我想当一名保家卫国的军人,每分每秒都守护着我深爱着的这片土地和人民。”
黄钟振说完,见陈立飞看着他没说话,不由得低头笑了笑。
“是不是有点傻?”
他说。
陈立飞摇了摇头,发自内心地说:“没有,教官,你的梦想很伟大。”
以前在语文课本上学过。
为什么我的眼睛常含泪水。
因为我对这片土地爱得深沉。
是真的有人把这片土地的安稳当做自己一生的梦想在守护。
陈立飞做不到那么伟大。
只能致敬。
晚上七点半的清北大学操场,大一新生们自行围成一个个圈,在欢声笑语中表演才艺,在一拨一拨的鼓励中释放真实的自我。
一开始大家都还挺拘谨的。
慢慢的玩上了头,越来越多的人走到圆圈中间展示自我,呼声也一浪高过一浪。
到最后,竟然有几个男生走上前来拉着黄钟振一起上去跳舞。
当少女时代熟悉的前奏音响起,整个连队的人都沸腾了。
“GeeGeeGeeGee……”
“跳起来!
跳起来!
跳起来!”
往日里严肃的教官们咧开嘴笑到后槽牙,一个个拘谨又有些内敛的新生们放肆的开怀大笑,等到最后快散场的时候,每个人都意犹未尽。
陈立飞忽然提议道:
“要不大家拍张合影吧?”
一呼百应。
陈立飞拿过周正的苹果手机,14年的时候,苹果手机的像素在其他手机里还是一骑绝尘的。
叫了别的连队的一个同学帮忙,黄钟振站在最中间,陈立飞站在黄钟振的左边。
“咔嚓”
一声。
属于清北大学计算机学院人工智能专业2014级的第一张照片,就此被定格在这一瞬间。
照片上的同学们或哈哈大笑,或内敛微笑,或张牙舞爪的比耶,抑或是拘谨地放在身侧。
每个人都是青春最好时的模样。
回宿舍之后,周正把这张照片发给了陈立飞。
陈立飞发给了黄钟振一张。
他原本想着把照片发给班级群的,然后才想起,他们现在还没有班级群呢。
那就等之后再说吧。
临睡前,陈立飞把照片又发到了自己的家庭群。
安雪和陈东军还没睡。
安雪:「真帅气,我儿子一眼看过去就是最帅的那个!
」
陈东军:「可不吗,要不然能站中间?」
陈立飞笑了下,发了个晚安,关掉手机睡觉了。
-
经历了昨天的军训挽回,第二天早上在操场上集合的众人明显要比之前亲密了很多。
至少彼此都会打个招呼,聊聊天,说说哪个食堂的饭菜好吃又美味。
只有林岳东站在中间,看着周围好像一夕之间熟悉起来的众人,有些茫然。
旁边的人不是没有觉察到他的无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