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华绪眉间凝重,仍听不出他的心思:“这世上看似有许多风口可以把握,但有的是东风,有的是西北风。”
风口抓错,不光投资打水漂,还容易把自己折进去。
周淮京毕竟年轻,事业没经过时间的考验,而陆家家大业大,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常华绪将云糯带来的文件放在桌案上,云糯见状心里一沉。
她的谈判可能要失败。
果不其然,常华绪语重心长的问她:“糯糯,如果我今天不签这份协议,你是否会在周淮京面前失去价值?”
这个问题把云糯问住了,她道:“我没想过这个问题。”
常华绪又道:“商人嘛,都有多疑的通病,我其实非常怀疑,那天他带你来台球厅见我,是故意的。”
他怀疑,周淮京在利用云糯。
云糯笑道:“那可能是巧合吧,周淮京白手起家,我从没听说过他要靠女人才能成事……”
说着又打趣道:“常叔叔,真不是他逼着我来麻烦您的。
您是我世叔,我台球启蒙还是您教的呢,在我心里,您和我父亲的地位是平起平坐的,我一不想看着您投的财力和人力打水漂,二不想夹在中间两难,所以我私心里还是想,您要是和我一个阵营就好了。”
常华绪许久没说话,半晌才十分苦恼的往后捋了捋自己的头发:“丫头啊,你现在说话怎么里面一套,外面一套,你把常叔当外人防,还是觉得常叔眼里只有利益?”
云糯一慌,忙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常华绪道:“你就直接说:常叔!
我就认定周淮京了,你帮不帮吧!”
云糯茫然的看着他,常华绪蹙起眉头:“几年没见,你怎么没小时候自信了?是不是常叔这几年光忙着做生意,没联系你,所以你跟常叔生疏了?”
云糯鼻尖突然忍不住泛酸。
她不敢赌,不敢赌人性,不敢赌亲情,更不敢赌利益。
她最亲近的人都算计她,她又怎么敢再去轻易相信别人?
常华绪咬了根烟,许久都没再说话。
云糯拿着文件从休息间出来时,眼睛是红的。
而在外面焦急踱步的云风北一眼看到了云糯,他顿时上前:“糯糯,你见到常叔叔了?他待你怎么样?”
人情这个东西会变淡,父亲去世后,云风北这些年也没和常华绪联系,也不知道对方还念不念旧情。
云糯道:“常叔叔一会儿就出来了,你自己问吧。”
云风北喜道:“好。”
他神情紧张,在心里又把提前准备好的说辞都过了一遍。
念叨完后,他突然又留意到云糯手里的文件,于是下意识问道:“你刚才都跟常叔叔说什么了?”
云糯并没急着回答他,而是指了下休息室的方向,提醒道:“常叔叔要过来了。”
云风北果然被吸引注意力,快步过去迎接。
而云糯则悄无声息的走向在一旁等待的周淮京。
“常叔叔!”
云风北抬手,和刚拉开门的常华绪打了个招呼。
常华绪一愣,随即露出宽厚的笑:“呦,这不是我大侄子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