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睛深吸一口气,空中响起了“哗啦啦”的流水声,似与他体内的妖气交相应和,虚空中钻出的漆黑锁链缠绕在他的周身体表,形成了一种柔韧如水的护体真气。
十道指劲没入护体劲气中,好似十滴水落入了河中,掀起了圈圈涟漪,须臾间又恢复了平静。
双方连斗数十回合,重睛以功体受损的重伤之躯,愣是抵住了两大化神强者的攻势,虽是落入下风,却没有露出败像。
“真是令人惊叹,你能坐上妖皇之位,的确是名副其实,可惜了——”
黄焱一声叹息,周遭苍炎突然汇聚他的体表,令其变成一个大火人,迎面飞撞而出。
重睛脸色骤变,再度召唤漆黑锁链,欲困锁黄焱的躯体,但漆黑锁链方一接近,就被附着在黄焱体表的苍炎熔断,无奈之下,举掌相抵。
双方再度对掌,重睛顿感黄焱的功体突然暴增了一截,甚至比最初偷袭时还要强,闷哼一声,妖气溃败如退潮,被震伤击退。
“汝故意隐藏了实力?”重睛诧异道。
“与其说隐藏了实力,倒不如说是假装受伤。”黄焱一抬手,地面上的苍炎仿佛灵蛇一般缠上他的手臂,“我的苍炎拥有焚烧灵力的效果,反过来讲,敌人打入体内的拳劲剑气等也可以烧掉,没了这些暗劲的困扰,伤势恢复起来自是事半功倍,何况除去与巴神荒那一战外,我本来就没怎么受伤。”
重睛道:“要假装受伤,就得先受伤,汝从布局围杀狂墨那一刻起,就已经在盘算着今日了吗?”
黄焱笑了笑,承认道:“大家都知道的,声东击西向来是我最擅长的计策。”
“该结束了。”
若兕说了自开战来的第一句话,旋即将功体摧至极限,跃至半空,挥舞战斧好似流星疾坠,带着无可匹敌的冲势,狠狠斩向对手,尚未触及,大地已然绽裂。
“焚荒荣枯异炎凉!”
黄焱也跟着使出极招,大量的苍炎从他体内喷薄而出,焚天煅地,并分化为阴煞与阳煞两种属性,旋即阴阳回旋激荡,凝聚成一个巨大的螺旋钻,朝着对手冲去。
心知生死在此一举,重睛压榨出体内最后一丝妖力,右手再化掌刀,随风而动,如云飘渺,一抹绯红刀影跳跃闪动,破空斩出,恍若傍晚天边的残霞,凄艳瑰丽,又好似滔滔红浪,起伏不定,却是与妖刀诀截然不同的意境。
“云锁重楼一凝眸!”
这是重睛自创的一式刀招,瑰丽的刀影洒下风华无边,惊艳如倾国美女,让人瞧了,情不自禁地愿意为这一刀而死。
相比妖刀诀的浓重杀戮,重睛的这一刀中充满了对这世间万物的爱,刀光中充满了化不开的深情与留恋,就像是老人临终前看向相伴终生的妻子的最后一眼。
只这一刀便能看出,重睛的确不是一名合格的领袖,因为真正的帝王不该如此多情。
多情之刀微微一摇,轻易避开了足可斩杀鬼神的斧刃锋芒,从侧旁一划,便将坚不可摧的罡气尽数割裂,而在锵然破碎中,若兕的胸口出现了一道穿透腹背的刀痕,喷血飞出,纵然是坚甲也挡不住柔弱似水的一刀。
但黄焱的极招接踵而至,高速螺旋的阴阳炎流封锁了所有退路,气势衰弱的重睛已无力挣脱,他本就因连番大战损耗了海量元气,之后又在苍炎中缠斗一阵,体内几乎油尽灯枯,多情之刀的威力只剩下五成,在气势上已被彻底压制,难以挣脱。
千钧一发之时,重睛双目再度异芒闪烁,四周灵气凝滞。
他明知在苍炎中跟军神战斗会持续燃烧元气,战斗得越久越不利,但他还是选择了赌一把,为的就是等待“瞳术”的恢复,度过冷却时间,而他在遭到偷袭后就使用瞳术,也是为了令军神放下对他双眼的防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