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为正道,在盟友遭难的时候不想着伸以援手、同舟共济,反倒起了幸灾乐祸、落井下石的念头,着实令万子秋忿忿不已,私下里大骂这群家伙是一群白眼狼,只看见诛邪剑派高居正道领袖之位,却看不见他们为武林和平付出那么多牺牲。
欲戴皇冠,先承其重,没有相应的实力,只会被皇冠压断脖子。
“好了,不要发牢骚了,雪中送炭者少,锦上添花者多,这本就是人之常情,无须在意,本派一以贯之的唯有诛邪之念,其余皆是无足轻重的外物。”
万夜白看着儿子不成器的表现,心中忍不住反省,或许自己应该狠下心来将他送出去历练,而不是一直留在身边,若能多经历几番凶险,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不成熟。
但他也明白,这是无可奈何的事情,出生东武林第一大派,父亲是掌教,自己天赋出众,年纪轻轻成就化神,这等情况下,万子秋没有养出一身纨绔之气,已经是万夜白严父教育、耳提面命的成果了,换一般人,早就迷失在别人的恭维中难以自拔。
也许只有自己不在了,他才能成长为足以支撑一片天空的大树,否则只要有自己挡在前面,他就永远会托庇于阴影之下。
“你要记住,正道领袖也好,武学圣地也罢,这些名号并不是本派主动求来的,而是别人送给我们的,是他们求我们当领袖,而不是我们求他们,这里面的区别你要牢记在心。”
“知道了知道了。”
类似的话万子秋都快听出茧来了,心中不由得一阵烦躁,他知道自己在父亲心中是什么样的形象,可看一下其他宗师的子嗣,有几个能成为宗师?
虎父犬子才是常态。
宗师的徒弟有很大概率成为宗师,因为他们的徒弟都是从千万人中挑选出来的佼佼者,但他们的子嗣往往都是无能之辈,若有守成之犬的本领,那就是老天赏赐了。
虽然万子秋的宗师有不少水分,他是在一次奇遇中吞服了一样天材地宝,才幸运地突破了界限,但再有水分,那也是宗师,相比那些只会仗着父辈荣光耀武扬威的衙内们,他已经很出色了,可万夜白一次都没有称赞过他。
周安平看出这对父子间的僵硬气氛,忙插话道:“不管哪一行,为首者总是受人嫉妒,那些碌碌无能者只会看见你人前的风光,却看不见你背后的付出,他们只会把成功归结为出身和运气,替自己的一事无成找借口,事实上就算把相同的机会给他们,他们也把握不住。
今夜过后,那些期待看本派笑话的家伙们都会收起心思,乖乖坐回自己的位置,继续仰望我们,因为他们知晓,纵然本派经历劫难,元气大伤,也不是他们能企及的。”
这番充满豪情的言语自然赢得众弟子的一致叫好,看向周安平的目光充满了敬佩。
万夜白心知周安平此举旨在拉拢人心,但他并不在乎,诛邪剑派非是一家一姓的私产,他也没打算搞什么家天下的把戏,自创派以来,诛邪剑派的掌教之位便是能者居之,从未有过私相授受,也不曾有过子承父业的例子。
许久以前,他便对万子秋说过,绝不会把掌教之位传给他,如果他有相应的念头,还是趁早打消为好,千万不要抱任何期待。
当天晚上,父子俩大吵一架,自此以后,关系每况愈下。
万夜白迄今对这个决定没有后悔,不让万子秋继承掌教之位,是对他的变相保护,否则若开创了父子传承的先河,别人一定会紧紧盯着万子秋,他犯下的任何一点小错都会被无限放大,而他又没有相应的才能,最后免不了落得狼狈退位的结果,但万夜白也不由得反省,自己若能采用更委婉的方式,也许父子间的关系不会像现在这么糟糕。
也许要找个机会,父子间好好谈一回心,眼下诛邪剑派正处史上最低谷,合该同舟共济,共度难关。
就在万夜白做出决定的时候,突然传来门人的惊叫声。
“诡秘之主还活着!他还有分身存活!大家快围住他,千万不能放他离开!”
万夜白三人连忙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冲去,赶到地点后,便见到一个相貌酷似诡秘之主,但形体缩小数倍的怪人,他在七名弟子组成的剑阵中横冲直撞,却难以脱身。
“真是狡兔三窟,没想到还留了一具分身在外面,幸亏被我们发现了,决不能让他逃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