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武一开口,便令金龙帮众人一颗心凉了半截,连忙赌咒发誓,称自己是真心悔改,求神医给他一个做好人的机会。
“聒噪!”巫岫听得心烦,一挥袖,撒出一蓬绿雾,凡是沾上的人皆感身体麻痹,连说话都做不到了。
她转头对慕容武道:“接着往下讲。”
“但医生不是刽子手,没有权利定人生死,我觉得,只要有一人真心悔改,我的善心便算有了价值,便是那些继续回帮派做事的人,以后做坏事的时候,也请想一想今天发生的事情,给别人留三分慈悲,便是给自己留三条退路。”
慕容武转身对巫岫道:“师傅,把商帮主留下,放其他人离开吧。”
商震眼珠子瞪圆,想要替自己分辨,奈何说不了话。
“哦,这些家伙都是帮凶,你确定要纵虎归山?”这种半吊子的回答令巫岫有些不满,却也算不上失望。
“小惩大诫,总归要给他们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伤我的人是商帮主,不是他们,不该迁怒,虽是帮凶,但这些底层的帮众有时候也是迫不得已。”
“有什么迫不得已的,不愿听令就退出帮会呗,有手有脚还怕活不下去?无非都是一群欺善怕恶的废物,上面的人压迫他们,他们就压迫更底层的平民。”
“以师傅你的标准,世上九成九的人都是废物,无法掌握自己命运的人才是绝大多数,上天有好生之德,放他们一条生路吧。”
“哼,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认为天道有好生之德不过是人们的一厢情愿。”
“师傅,那是道家的说法,医家的态度不该是医者父母心吗?孩子有错,打一顿便是了,督促其改正才是正道,岂有一棍将孩子打死的,虎毒尚且不食子。”
“年纪不大,语气却是老气横秋,大道理跟老母猪戴胸罩似的,一套又一套,真是奇了怪了,相同的教育,明明你姐姐行事爽利,杀伐决断,半点也无妇人之仁,怎么你就成了迂腐君子?”巫岫摸了摸下巴,“难不成是血统上的问题,你跟你姐姐其实并非亲姐弟?”
慕容武严肃道:“师傅,这等攸关父母名节的玩笑可不能开!”
巫岫自知失言,道:“嘁,人小,想的东西倒是挺多的,算了算了,以后不开这种玩笑就是了,这些人就照你说的办。”
她袖子一抖,完全看不出做了什么,但金蛟帮的帮众全部解除了麻痹,恢复正常,只有商震一人还定在那里。
“谢谢神医!神医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神医妙手仁心,一再宽恕我等,若是再不知悔改,当真是狼心狗肺。”
“帮主他……”
有人将目光投向商震,欲言又止,似是想为他求情,巫岫立即道:“要么现在就滚,要么一起留下来,给你们三息时间做决定。”
这群人立即跑了精光,他们敢跟慕容武讨人情,纠缠不休,却不敢在巫岫面前多说一个字,哪个人好说话,哪个人不好说话,这点眼力还是有的。
巫岫哼了一声,但没有出手刁难,其实就算把人都放了也没关系,她早就想好了后续的安排,等这批逃回去的家伙好了伤疤忘了疼,继续作恶害人时,就带着慕容武去见受害者,指着受害者的尸体说“这个人就是被你害死的”。
然后再带着慕容武去见受害者的家属,逼着他去向道歉,把真相告知家属,直面家属的悲愤,再加几句“这个家庭就是被你毁了”“你的一时不忍害得别人家破人亡”“你的善心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之类诛心的话。
这一套猛药下去,不信这弟子改不了烂好人的性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