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起来很正常啊,我听说法国历史上还有皇帝专心修炼武道,十余年不上朝,照样不耽误国事,你父亲至少有个很正经的理由,而且也只是半年不上朝,到底是什么令你产生怀疑?”
“那些小细节就不提了,最大的一点是,我跟二哥的矛盾越来越尖锐,甚至有时候发生冲突都被我二哥直接拿到台面上来,正常的话,父皇无论如何都要站出来说几句话,平息一下政争,但他一直对此无动于衷,不发一语,任由事态扩大,说句诛心的话,历史上相同的例子,是某朝的皇帝忌惮几位皇子势力太大,有意二桃杀三士,才放之任之。”
在素国留学过的韩昊说起隐晦事也是坦坦荡荡,没有压低声音故作隐秘状。
司明察觉不对:“等一下,如果跟你说的一样,你父亲已经被二皇子控制了,那他干脆让你父亲发话拉偏架,或者直接宣布他是储君,岂不更加有利?”
韩昊摇头道:“法国的国情跟其它国家不同,纵然是皇帝也不能为所欲为,受诸多规矩掣肘,像在书房内写一张圣旨,盖一道玺印,就决定国家政令,让百官执行,这种事在法国是不存在的,法国皇帝能够一言决之的只有皇宫内的事情,皇宫之外,无论大小,都须经过百官商议,三位宰执中的两位同意,方能下达,至于宣布储君,更是要祭天告令,召唤法神见证才行,而在法神注视下,任何伪装都会被揭穿。”
做得越多,越容易暴露,反倒不如不做,隐忍蛰伏,等待最重要的时候爆发致命一击。
接下来,韩昊又向司明简单解释了一下法国的国政,在法国,法才是至高无上的,虽然皇帝拥有修改法律的权力,乃是实质上的最高权力拥有者,但名义上,皇帝也必须通过法来执行自己的意志,他并不具备“金口玉言”的权力。
程序正义。
司明很快将对方的话转化成了自己理解的概念,就好像政府机关单位一样,哪怕在别人看来根本是多此一举的步骤,完全可以灵活变通绕过,对方仍是坚持走程序,让你多跑几趟,因为这对顾客来说是节省时间,对工作人员来说,这是不守规矩,若是发生纰漏,被追究起来就会丢饭碗,在顾客方便和自己的饭碗之间,他当然会选择后者。
法国皇帝自然不会丢饭碗,但他的命令如果不经过程序,也是“非法”的,虽然这一步程序在绝大多数情况下都是累赘,浪费时间,却能杜绝掉小概率的错误事件。
譬如现在,这步程序就发挥了作用,叫人无法冒充。
司明道:“既然你觉得他的身份可疑,为什么不当场将他揭穿?”
韩昊道:“因为我没有十足的把握,这相当于搏命的极招,倘若一击落空,父皇并没有被人控制,是真的在养病,那这一点就会成为二哥攻击我的最大把柄,足以让我退出竞争。”
“那你现在为何又想动手了?”
“时不我待啊,现在不动手试探,怕是将来都没机会试探了,我得到消息,二哥很可能要利用父皇出手对付我了。”
“消息可靠吗?”
“不可靠,但原本我就有这样的想法,现在只是帮助我下定了决心,另外,”韩昊看着司明笑道,“你给我请来的外援,让我有了退路,足以在中计的情况下保障自己的安全,所以我才有勇气冒险一试。”
想起自己为了还击二皇子的算计而请来的帮手,司明有点明白为什么韩昊要着急动手了,毕竟那位前辈也是一位大忙人,不可能整天待在法国,而且从外人的视角看,或许会认为韩昊正处在最虚弱的状态,事实上正好相反,因此他能从容地使出诱敌深入的战术。
“我有三个问题。”
“请讲。”
“第一点,为什么不找苏英波帮忙,经过王老将军那档子事,他就算不会彻底站到你这边,也会很乐意帮你的忙,让二皇子吃瘪才对,何况他是禁军大统领,负责保护皇宫安全,很容易见到皇帝的面。”
“这点我也有想过,但二哥下手比我更快,他让苏英波的岳父岳母以给女儿养胎为名,将其请回娘家,而苏英波向来对他的妻子百般呵护,便也请了年假,去老丈人家照顾他的妻子,顺便一提,他妻子出身贵族,其岳父母的立场不言而喻。”
司明终于明白为什么二皇子敢逼迫苏英波,不怕得罪一位化神宗师了,实在是苏英波身上的关系网太绵密了,有许多的牵挂,注定他不能放下一切快意恩仇。
强者不可怕,只要他有牵挂,就能加以利用,令他不得不忍气吞声,就算强者能保护得了身边的人,也保护不了身边的人所在意的人,比如苏英波可以保护他的妻子,但如果他的岳父母死了,他的妻子难免会伤心欲绝,他不想让妻子伤心,就得将岳父母也一并保护,而他的岳父母也会有在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