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既然设局误导二皇子,肯定是早就探清了两人的身份,这点道理司明不至于想不到。
韩昊先是疑惑,接着恍然,最后则是感叹道:“不愧是素国,果然强者如云。”
司明听得有点没头没脑,正要询问,对方便解释道:“本国化神强者共有二十一位,其中完全服从皇室命令的只有一位,有着深厚交情愿意共进退的有五位,听调不听宣的有十二位,剩下三位抱有敌意,虽说法律规定化神强者视同拥有伯爵爵位,可就算是公爵见化神强者也要退让三位,像阁下的师傅天外惊虹燕大侠,名满天下的化神宗师,我父皇出面算是身份对待,换成我这位非是储君的皇子,只怕送上拜帖也未必见得着面。”
这个见面跟爨二作为接待者的见面是不同的意思。
司明这才意识到自己闹了个大乌龙,他把地球上那些天朝皇帝的印象带了过来,在封建社会,皇帝的权势极高,即便是那些被架空的傀儡,他们想杀一个普通人还是非常简单的,如果有正当的理由,诛九族也非难事。
但是在海洲,化神强者若是豁出性命不要,哪怕皇帝有重重保护,照样能将他格杀在龙椅上,这样的情况下,皇帝想不尊重化神强者都不行,而化神强者也无需看对方的脸色行事。
当你有能力威胁对方生命的时候,对方的背景、地位、权势就对你构不成压力。
这一点司明之前对上二皇子的时候就有了感悟,结果一回头,又陷入惯性思维里了,好在韩昊自己找了个合理的解释,倒是没让他太尴尬。
“第二个问题,你身为皇族一员,也是贵族特权的受益者,为何要站在平民这一边,打出取消贵族特权的口号,难道你只是存了利用的心思,打算过河拆桥?”
韩昊用勺子搅了搅身前的奶茶——他喝的就是奶茶而不是传统茶叶——开口道:“我在素国留过学,学习过素国的历史,接触过墨家思想,更深刻了解当年钜子开启武道革命的意义,还有前两年兴起的共产主义思想的讨论,给了我很多启发,然后我发现了一件事,皇权被废是大势所趋,这是谁都不能阻止的事情,谁敢站在历史车轮的前面,谁就会被碾压。
随着生产力的提升,民智的开启,人民会追求越来越多的公平,那么作为不公平象征的皇权以及贵族特权就成为了人民前进的阻碍,强行压制的结果有二,一是被人民推翻,彻底割除皇族和贵族的存在,二是实施愚民之策,压制民意,导致国力衰退,然后被别国吞灭。
不管是哪一种,皇族都会消失,贵族倒是有可能改头换面继续存在,韩家可不是法家唯一的皇族,在此之前还有商家和李家,王朝更替之时,他们的下场都非常凄惨,有此前车之鉴,我并不认为韩家就能千秋万代,身为皇室一员的我当然不愿看见这一情况,那么只能主动让出权力。
过去皇帝是国家的象征,拥有最高的统治权,所以国家出现了问题,必然是皇帝的责任,于是那些起义军就会打出‘消灭昏君’的口号,反之,若皇帝手中的权利削弱,将国家交给别人来管理,那么当国家出现问题的时候,便不需要对此负责,甚至可以站到反对者的立场,一起谴责管理者的无能。
我的智慧有限,目前只能想出这么个法子,让韩家继续传承下去,有人将二哥的势力称为保皇派,将我的势力称为革新派,其实,我才是真正的保皇派,二哥他们顶多算是保守派,他们的做法无异于饮鸩止渴,将皇室和贵族推向深渊。”
这番话说完,他将奶茶一饮而尽,豪爽道:“这是本人的一点拙见,还请两位斧正。”
司明震惊了,这家伙可真能来事啊,这是要搞君主立宪制吗?
法家跟君主立宪制,还真有那么点般配的意思。
慕容倾也颇受冲击,好一会后才稳定住情绪,道:“真是了不起的想法,且不说你的理念是否实现,光是能想到这些,就足以令人惊叹,抱歉,我可给不了你建议,倒不如说,这番话让我受益匪浅,我该向你致谢才对。”
韩昊道:“惭愧惭愧,这种伟大的理论可不是我想出来的,而是那些讨论共产主义的素国学者们,在进行历史推演的时候,迸发出来的一种新思维,我在素国留学的时候经常订阅哲学杂志,受上面的一篇论文启发,才萌发了这样的想法。”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笑道:“对了,我向两位推荐一本书,书名叫《鬼神都市》,乃是贵国的一名作者写的,虽然表面上的内容是荒诞的幻想小说,但其背景设定中总是不经意的提到一些极其深刻的、发人深省的思想,这位名叫司马孔明的作者必然是一位伟大的思想家、哲学家,将深刻的道理藏在粗浅的故事中,等待别人挖掘,可惜他很少露面,连签字会都只办过一次,而且还是在我离开素国后举办的,未曾与之见面,是本人平生一大遗憾。”
怎么拐来拐去又拐到我身上了?
司明感受到慕容倾从旁边投来的怪异目光,只能回以“我是无辜”的表情。
当初为谋生计随便写的一本小说,销量也很一般,怎么一个个都从中受到启发,好像重新认识世界的模样?这本书的影响力不会比我本人还要大吧?
千万不要告诉我,邈天会那群人也是看了我的书,才萌发了要搞事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