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贵族里也有家道中落的破落户,但这种时候也只能咬咬牙掏钱买校服,因为这已经不是个人的喜好问题,而是成了族群的划分标志,你身为贵族却跟平民穿同一种校服,你就是“贵奸”,贵族小团体就会排斥你。
反之亦然,身为平民却穿贵族款式的校服,那你就是“平奸”,是贵族的走狗,想要巴结讨好贵族,故而即便是富商之子,也不敢给自己买更好的校服,毕竟这么做两边不讨好,贵族瞧不起你,认为你是沐猴而冠,平民也要排挤你,觉得你奴颜婢膝,毫无尊严。
法国贵族与平民两个阶级的隔阂与对立,可见一斑。
这名贵族学生发言后,台下有平民学生不服,正要反驳,却被司明抢先一步:“我不同意!”说完就往台上走。
慕容倾一惊,一旦插手如此尖锐的话题,简直跟表明立场无异,伸手要拉人,却慢了一步,只能看着司明站上发言台。
站在发言台前的富古微微皱眉:“这位同学很面生啊,你似乎不是我们法学科的学生吧。”
司明笑道:“我的确不是法学科的学生,但我是素国人,你既然谈到了素国,我当然有义务站出来替祖国分辨一下,这难道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一名平民学生看到了站在门口的韦天阳,立即会意,起身道:“我们这一场辩论会只是临时发起的,根本没有规定只准法学科的人参加,比起正规的辩论赛,更像是讨论会,有道是真理不辨不明,我们当然欢迎更多的人来参加讨论会,难道身为法国人的我们比素国人更清楚素国的情况?”
富古绷着脸,本能的想要反驳,却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因为这的确最是一场临时发起的辩论会,是一位平民学生在自修课的时候,突然上台发言说“法国应该向素国学习,消除贵族身份,就如同墨家钜子当年打压世家贵族一样,如此才能让国家得到发展”。
这番话无异于向贵族宣战,而且是刺刀见红的那种,贵族学生能忍才怪,当场就发生了激烈的争论,并按照俗定的规矩弄成了辩论会的模式——即便是翻脸,法家也要按照规矩来翻脸,而不是像泼妇骂街一样面红耳赤的争吵。
正式的辩论赛不仅对参赛选手有限制,而且一旦定下名单,其他人只能旁观,不能插嘴,可临时的辩论会只有不成文的规定,所谓不成文,那就是没有正式的规矩,双方承认才存在,不承认就不存在,富古此刻找不到阻止司明上台的依据,只能不情不愿的下台。
等到他回到座位的时候,眼光余角瞥见门口的韦天阳,忽然惊醒,这场辩论会分明是个有意布置的陷阱,连忙唤来一名跟班,附耳道:“快,去通知二公子,就说……”
迟疑了一下,现在他只有怀疑,没有切实的证据,不能把话说得太满,于是道:“就说三公子要搞事。”
跟班点了点头,趁无人注意,偷偷溜了出去。
发言台前,司明开口道:“方才这位同学说了素国的特权制度,首先得承认,他没有撒谎,抛开是否属于特权的争论不提,至少说的内容都是真的,在素国,武道强者不仅拥有婚姻上的特殊优待,在其它各方面也有相应的优惠政策,比如在考取公务员的时候,你内功达到八级,就能额外加五分,之后每高一级,就多加五分。”
法学科的学生显然精通辩论的手段,并没有因为司明承认前一个发言人的话就变色,先抑后扬,先扬后抑,诸如此类的话术他们用得多了,后面肯定要接一个“但是”,“但是”前面的内容不重要,完全可以忽略,“但是”后面的内容才是重点。
果然,司明开口道:“但是,他把这种政策跟法国的贵族特权等同起来,实在有失公允,很简单的一点,素国的这些政策面向所有国民,每个人都有机会享受得到,不论出身,不论背景,只看能力,这是可以通过后天努力得到的,但贵国的贵族特权从出身便已注定,不需要努力,只要你出身贵族,你就能享受优待,这不是特权什么是特权?”
一名贵族学生起身道:“这位素国的朋友显然没有了解法国的国情,在法国同样可以通过努力获得政策优待,十级内功武者可以获得勋爵爵位,十二级内功武者可以获得子爵爵位,化神强者则是伯爵爵位,这种政策跟素国的政策殊途同归,只是换了一种形式。”
司明嗤笑道:“别人通过努力才能得到的东西,你们不用努力就能得到,这也叫公平?”
对方道:“我们的优待也不是凭空得来的,而是由先人的努力争取来的,不努力的人跟努力的人拥有相同的待遇,这能叫公平吗?”
司明摇头道:“你在混淆概念,对于你们‘努力的先人’得到优待这件事,我并无异议,但你们充其量算是努力的人的后代,凭什么得到优待,你们付出过什么样的努力?磨炼投胎技术的努力吗?”
投胎技术对法国学生而言,是个非常新鲜的词,一群平民学生在理解之后,立即哈哈大笑。
“比投胎,我们确实比不过他们,甘拜下风。”
“投胎的确是门技术活,不过这玩意要怎么学呢,谁能教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