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用权势杀人,你用武功杀人,有什么差别?你早该死了,如果你在报完仇后死去,你的手就不会沾上无辜者的血,你的父母也不会戴上污名,而你的名字将会作为侠士被人们所传唱,你的仇人也永远翻不了身,为什么!为什么你要活着?”
“为什么……我要活着?”
嵇逊想要否定虞疏影的话,但他发现自己内心也接受了这一逻辑,倘若自己在那个时候死去,一切都会如对方说的那样……
懊悔的心情和求生的意志在相互竞擂,嵇逊扪心自问,或许自己真不该苟活,应该像个英雄轰轰烈烈的死去,可事已至此,自己又能怎么办?
“反正已经错了,干脆就一路错下去,死不回头——这就是你的正义吗,这就是你的公道吗,这就是你的被逼无奈吗?”
虞疏影提前指出嵇逊此刻的心思,将他最后一条逃避的路也给堵掉。
“闭嘴……闭嘴闭嘴闭嘴你给我闭嘴啊——”
强烈的羞耻涌上心头,仿佛内心的丑恶被人曝光,名为“理智”的那根弦突然崩断,嵇逊双眼发红,忍不住想要挥刀砍人,将这个揭穿自己心灵阴暗面的女人杀死。
但就在他移开刀刃的瞬间,一直不敢动弹的主唱女子猛一抬肘,将其手臂弹开。
“就是现在!”
司明双足一蹬,原地乍起气爆,身如利箭射出,一手呈爪旨在擒拿,一手化拳作为后备,倘若没法在第一时间将人擒住,就一拳将其重创乃至击杀,现场还留有许多游客,这种时刻可容不得心软。
嵇逊好歹也是一位武道高手,即便陷入疯狂,犹然本能的判断出了最正确的判断,他用抓着人质的左手向前一推,将人质推向司明阻挡其前进,接着转身就逃,冲向傻愣愣的站在舞台上,没有逃走的其他乐队成员。
这时,一道剑气横贯而入,恰好封住嵇逊的去路,他连忙收手闪躲,仍是慢了一拍,左手被剑气擦到,出现冰冻的剑痕,更有寒气顺着伤口侵入体内。
“风横万里狼烟,尘嚣怒卷,世路茫然。终归古道沉眠,云波浩瀚,洗越苍天。”
一身蓝衫完成变装的慕容倾踏步而入,她倒是记得司明的嘱托,出场先念诗号来提升存在感。
“居然还有心思换装,你的英雄情节到底有多深啊。”司明忍不住吐槽。
慕容倾不可能穿着这样显眼的衣服在人群里找,否则即便发现了目标也没法靠近,也就是说,她必然是在嵇逊暴露身份后才去换的装,正好是虞疏影进行谈判的空当。
慕容倾没有理会司明的吐槽,因为时间紧迫,她没来得及换上人皮面具,毕竟这东西不是面膜,往脸上一贴就行,想要不被人看出端倪,需要细心磨平各处褶皱,贴合自己的脸型才行,所以她直接在音乐节的会场买了一张玄武花纹的面具,就算脸红也不会被人看见。
剑锋一抖,慕容倾挽出三朵剑花,数量不多,却封死了嵇逊的行动空间,如果他不想交手,就只能往后退,但后方又有司明等人截住退路。
念头急转,嵇逊怒喝一声,一刀斩向慕容倾,看起来像是要搏命,强行开出一条生路。
然而刀剑相击,慕容倾发现对方这一刀毫无力道可言,顿时明白对方是想借力而退,当下加催内功,剑尖爆发寒气,势如破竹的攻了过去。
嵇逊的确是打着借力的主意,然而这一回他借到的不仅仅是力量,还有趁势而入的寒气,连忙运功抵挡,仍被冻住了一只手臂的经脉,于是身体一僵,失去了腾空而起的机会,
这一下耽搁,司明便已赶到,跟慕容倾形成合围之势,在两大高手夹击下,嵇逊挡了三招,就被震脱手中软刀,当场受擒。
片刻后,医生和墨侠卫赶到会场,前者救治伤者,后者押解犯人,而经过这一场混乱,音乐节自然没法继续进行下去,草草散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