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斧疾斩如风暴,大开大合,粗犷凶猛,看似狂乱没有章法,实则为大巧若拙,化繁为简的招式。
然而,司明一改之前在灵王殿时的正面力量相抗,点、拨、收、划,尽是以柔克刚之法,将蟠恶的力量不断卸向一旁,就是不让对方打得痛快,虽是节节败退,但败中有序,步法一点也不乱。
“千锤百炼的斧技,将基础招式反复练习了百万遍,去芜存菁,消去了复杂的变化,追求最简单的杀戮,你明明有能力将招式使得漂亮,偏偏舞得狂乱,让人以为你不擅长技巧,只会凭一身蛮力胡乱挥斧,粗犷的面具下藏着一颗阴险的心。”
司明在战斗中还有精力开口点评,分明是游刃有余。
当然这也跟他选择的战法有关,倘若他选择以强撼强,以力伏力的打法,需要全神贯注,聚集全身气血,自然就没有这样的闲工夫,譬如蟠恶现在就只能发出一声声“杀杀杀”“死死死”的低吼,没有余力思考说话。
只见司明的琉璃破戒刀横向一削,贴住蟠恶的其中一把斧头,使一粘字诀,紧紧吸住斧面,借力顺势一带,竟然让这把斧头斩向了另外一把斧头。
砰的一声,双斧互斗,便如一拳打向自身,力气越大,受伤越重,蟠恶虽然体质强悍,没有受伤,却也感体内气血逆冲,眼冒金星。
过去他不是没有遇上过擅长以柔克刚武技的对手,但因为他的力气够大,对方根本化不了,也拨不动,统统被他一斧斩死。
通常而言,精通柔技的人往往身体素质一般,由于力量不足,才不得不用技巧加以弥补,因此这类人挡不住蟠恶的一力降十会。但是,今天蟠恶终于碰上了一个力量不弱于他,又擅长柔技的对手。
你说你力量这么大,本身就有千斤力,还学四两拨千斤的技巧做什么呢?
“武技并非越简单越好,体型也并非越大越强,你走上歧路了。”
“闭嘴!”
一见对方轻松加愉快的表情,蟠恶就觉憋闷,念头更为不畅,之前发泄的恶气再度堆积,一腿猛踹而出,腿劲凶猛,竟是平地刮起一阵飓风,轰隆隆的将树木尽数摧折。
司明脚尖点地,把头俯低,身形一转,翩翩如蝶,形似舞步,却是《水月宝鉴》中的招式,轻轻避开了对方的腿劲,从下方钻了过去。
蟠恶只觉对方一下子就从眼前消失了,仿佛缩入地底下一样,忙低头寻找踪迹,就见对方一缩之间,从膝盖下绕了过去,转到了背后,他立即反应过来,前腿反弹,好像马扬后蹄,又似荡秋千,一下子踹向了背后的司明。
蟠恶的身体虽然庞大,但反应一点也不慢,近乎本能,不需要思考,如此才不会给对手蓄力发力的机会。
然而,司明也没打算在背后下重手,蟠恶的后撩腿还在半路,他便贴向对方的后背,使一招养身武功中的熊经鸟申,如同老熊蹭树,往蟠恶背上用力一蹭。
蟠恶顿觉一股大力从背后涌来,全身震动,脚步不稳,偌大身躯一下子跌飞出数丈,在地面翻滚了一圈,才弹身蹦了起来。
“武技并非只有杀敌的招式,还有卸劲、抖劲、靠劲等不以伤敌为目的的技巧,这些辅助的招式看似累赘,但只要用对了时机,就能发挥出莫大的作用,你把这些技巧全部舍去,只留下杀敌的招式,看似威猛霸道,实则刚极易折,独木难支……”
司明分析对手的同时,也在反省着自身,战斗中莫名其妙的生出感悟,踏入一种玄之又玄的境界,各种武学奥义在他脑中闪过,渐渐被梳理整齐。
“闭嘴,用不着你来评头论足!”
蟠恶刚一起身,就见一道人影朝着自己平地飞掠而来,连眼睛都没有看清楚对方的动作,额头就一阵发麻,心知遭到攻击,此时最佳的应对无疑是再度翻身打滚,但他胸中怒气如焰,哪里还肯在对方面前用这等丢人的招数,当下双斧横空,翻身数周,凶煞罡气携带无边旋流,化作风暴呼啸,无差别向四方攻击。
司明毫无迟疑,一刀插入罡气风暴中,同样还是一招粘字诀,准确贴住斧面不放,避开正面冲突,化为累赘阻碍,虽然整个人被带着转了起来,但明显能看到蟠恶转动的速度慢了下来,在转了三四圈后,连风暴都消散了,只剩下稀稀落落的刃劲。
“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