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王波旬说:“到末法时期,我叫我的徒子徒孙混入你的僧宝内,穿你的袈裟,破坏你的佛法,他们曲解你的经典,败坏你的名声,让世人厌恶唾弃你,以达到我今天武力不能达到的目的……”
佛祖听了波旬的话,久久无语,不一会,两行热泪缓缓流了下来。
波旬见此,率众狂笑而去。
法鸿大师不是拿钱买的方丈,自然知晓这一典故,微微皱眉道:“净土一脉的法行虽有不妥之处,但说是与波旬相同,未免冤枉,世人以愚钝者居多,非是人人都如盟主般聪慧,先令其信佛,再晓以佛法,循循善诱,亦为正道,万事岂有一蹴而就之理?数南武林诸佛脉,以净土法门弟子为多。”
净土宗弟子最多,这是理所当然的,其他佛脉还要讲什么持“五戒十善”,修“净业三福”,净土宗只要念一句“阿弥陀佛”就能消无量业力,往生西方极乐世界,你让大家选,大家当然都愿意选净土宗。
地球上,净土宗便是以其简便易行的修持方法,打开了通往民间的大门,奠定了民间佛教的信仰格局,唐武宗灭佛后,不少宗派一蹶不振甚至消亡,唯独净土宗却呈现出了“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的强大生命力,甚至都漂洋过海,如日本佛教大多都是净土宗,盖因民众就是喜欢简单无脑的东西,越简单越受大众喜欢,后世网络游戏的格局也是如此。
从现实的角度看,净土宗的想法其实并没有错,你要传播文化,好歹得先让对方感兴趣,对方感兴趣了才会研究你的学问,净土宗用一句“阿弥陀佛”把无数从未接触过佛教的人骗到自己碗里,也不能说它毫无功德,好歹佛教是引人向善的,但它最大的问题在于,把人骗进来后就不继续教化了。
司明道:“可惜,我只看到‘令其信佛’,不曾看到‘晓以佛法’,有道是觉者为佛,迷者为魔,没有最关键的‘晓以佛法’,纵然信佛,信的又是谁的佛呢?恐怕不是琉璃药师佛,而是波旬魔佛。”
此世以东方琉璃药师佛最为兴盛,因此净土宗推崇的佛号不是阿弥陀佛,而是琉璃药师佛,世人也不回向西方极乐世界,而是回向东方净琉璃世界。
法鸿再也没了一开始的从容,正色道:“教化众生,开启民智,便是圣人也难以做到,唯有从长计议,地藏王菩萨说,地狱不空,誓不成佛,以地藏菩萨的神通,尚且度不尽地狱之鬼,无法成佛,何况我等。”
“纵然困难,也要去做,若因为困难就选择放弃,那你们让人信佛做什么,骗几个香火钱吗?波旬无常心,以百姓心为心,佛法戒律森严,教人远离贪欲,为人不喜,而波旬之法顺应民心,满足百姓的欲望,反而更得百姓的喜欢。
念一句琉璃药师佛就能往生东方净琉璃世界,这正是百姓所期待的,于是净土法门就迎合百姓的想法,满足百姓的欲望,不惜歪曲佛法,伪造经义,那么他们所行的究竟是佛法还是魔法?”
法鸿听得大汗淋漓,忙道:“罪过罪过,盟主言重了。”
“重了吗?我倒觉得太轻了,只可怜了那一帮相信你们的香民,念一辈子琉璃药师佛,不知道自己念的是什么,以为死后能去东方净琉璃世界,结果全成了波旬的魔子魔孙。”
法鸿不敢再谈下去了,司明的话也许是正确的,但正确的话也要在正确的时机说出来才行,否则传了出去,无异于在南武林的佛界砸下一块巨石,必然会引起轩然大波,而眼下时节颇为紧要,实在不适合引发动乱。
“西来,为师尚有急事,便由你带盟主前往藏经阁吧。”
说完,他向司明致歉,然后推门离开。
西来摇了摇头,对司明道:“你把我师父吓到了,看他走的方向,应该是去菩提院禅定去了。”
“我听说他时常替你擦屁股,本以为是个胆大之人,没想到也是这般谨小慎微。”
说实话,教化这事应该由国家来管,本也挨不着一个宗教什么事,但琉璃寺这规模,算上旁边的香民百姓都接近百万人口了,放到欧洲中世纪都可以建个小王国,而且人家僧侣深入基层,紧密联系群众,论管理能力甩出封建王朝十条街,真要干的话还是能干成的。
西来苦笑道:“我只是偶然有离经叛道之言,相当于赌桌上想换个玩法,你却是要掀桌子,再胆大的人也要被你吓到,我敢保证,方丈以后绝不敢再同你讨论佛法了。”
他引着司明和红豆向内屋走去,顺带兼任导游,介绍各个建筑的历史故事和名人轶事。
行至甘露台时,只见约莫三千名武僧排成整齐的方阵,打着一套简单的罗汉拳,这些武僧各个精气饱满,面色红润,出拳时劲道十足,每一次劈掌,每一次扫腿,不仅啸声大作,破空之处竟然还残留下了一条条淡淡的白色拉烟痕迹。
而且他们不只是练拳,更有相应的呼吸法配合,每出一拳便从鼻腔发出一音,三千人的鼻音汇聚在一起,滚滚如雷动,隔着十里都能将妖鬼之物震得魂飞魄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