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2 / 2)

真气时代 造化斋主 2034 字 2024-02-18

灵棺两旁少年歌手称为“挽郎”,又称“挽僮”,通常是从贵族子弟中选拔出来的优秀少年,做挽郎必须具备两个条件,一是歌声嘉美,二是英俊可爱。

因此,庶民乃至寻常的地主豪门都请不来挽郎,只有那些世家贵族才有相应的人才底蕴。

司家乃是巫家门徒,族人能歌善舞,加上基因良好,族内有的是美貌少年,因此不需要向外请人。

按照习俗,要让死者看一遍生前最留恋的土地,因此灵棺几乎绕了整个水镜庄一圈,好在这些元老们虽然年纪大了,身手不复灵敏,无法跟人动武,但身怀深厚内功,加上养尊处优,并不缺少蛮力,因此抬着走了数千米后也只是微微喘气,没有累得不能动弹。

最后,他们把灵轿在火葬的柴堆旁边放了下来,乐工开始演奏哀乐,族人则在乐声中把好些指定作为祭品的动物牵过来杀死,把它们的鲜血与牛奶、蜂蜜、美酒混在一起,然后拿来洒在火葬的柴堆周围,酥油、松香、娑罗树脂……早巳准备妥当。

美国不兴土葬,只有儒家才主张“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其他学派在这方面不是很看重,有喜欢的也有不喜欢的,唯有大对头墨家觉得土葬太过繁冗,劳民伤财不说,还空占土地,挤压活人的生存空间,因此立法严禁土葬。

巫家不喜土葬,他们认为把尸体放在棺材里慢慢腐烂,是对“美”的一种亵渎,应该让死者以最完美的状态离开这个世界,这才是对死者的尊重。

事实上,美国的百姓大多也抱有相同的看法,毕竟都是一些追求艺术美感的学派门徒,自然认可这样的说法。

当然,火葬也可以办得很隆重,甚至比土葬更奢侈,这和墨家的“一切从简”,“不可令死人累活人”的观点还是不同的。

在美国,有一个职业非常兴旺,便是入殓师,又叫葬仪师,他们的工作是为死者化妆,整修面容和身体,尽可能还原死之前的状态,号称让已经冰冷的尸体重焕生机,给死者永恒的美丽。

一切程序完毕后,送葬者就开始向柴堆上面浇香油,抛掷种种香料,堆上不计其数的桂冠和花圈,五彩缤纷的鲜花,绿色的嫩叶,浓郁的檀香,各色的花环,一片喧哗声里使人嗅不出悲哀的气息。

司家虽然人丁不怎么兴旺,可毕竟是个大家族,加上还有一批送葬的客人,因此送上的花圈也很多,不但盖满了整个柴堆,而且在柴堆四周也厚厚地叠了起来,这还是剔除了一些地位太低,没资格送葬礼的人的结果。

毋庸置疑,他们用的都是最名贵的香料和花卉,价值千金,甚至有价无市。

普通老百姓若能从里面捡到一朵花,或者一块香料,卖出去足可抵一年家用。

贫富差异,死者过的比活人更奢侈,着实讽刺,但站在这里的人绝对不会这么想,对他们而言,这才是正常的世界。

族长司镜玥拿着火把站在灵棺前,强忍着悲伤,放声吟道:“有生必有死,早终非命促。昨暮同为人,今旦在鬼录。魂气散何之?枯形寄空木。娇儿索母啼,良友抚我哭。得失不复知,是非安能觉!千秋万岁后,谁知荣与辱。但恨在世时,饮酒不得足。”

接着,送葬的人群里走出一名少女,她的气质仿佛化作花香将自己包围,凛然的细眉,整齐高贵的鼻梁,雪白的皮肤就如同清澈的冷牛奶一般,透露着好胜气息的大眼睛被长长的睫毛修饰着,眼神中充斥着倔强,没有太多的悲伤,反而闪耀着荣耀和自信的光辉,看向那些“不速之客”的目光中,不加掩饰的透露着敌意。

她是司镜玥的女儿,也是司家的少族长,司镜玉。

尽管还不满十八岁,但她已经开始接管家族的权柄,帮助母亲处理家族事务,展现出超人一等的才能,不管是内政、才艺、武学,都有着令常人仰望的实绩。

她同样手举火把,放声吟道:“荒草何茫茫,白杨亦萧萧。严霜九月中,送我出远郊。四面无人居,高坟正嶣峣。马为仰天鸣,风为自萧条。幽室一已闭,千年不复朝。千年不复朝,贤达无奈何!向来相送人,各自还其家。亲戚或余悲,他人亦已歌。死去何所道,托体同山阿。”

吟唱这首挽歌绝对不是好选择,尤其是“亲戚或余悲,他人亦已歌”这句,无疑是在隐喻着什么。

那些心怀歹意的客人们自然是听出了隐藏的话意,有的脸色变得阴沉难看,觉得少女不懂礼数,有的则露出了残酷的冷笑,不以为耻。

当火把掷下后,迅速点燃了浇灌的香脂,一阵火焰进发出来,并蔓延开去,很快整个柴堆都跳跃着蜿蜒飘动的火舌,被一阵阵云雾般的芳香浓烟所笼罩。

族人们齐声呼唤“老祖宗”,呼天抢地的大哭,有几人甚至当场哭晕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