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难在心底叹了一口气,哪是来不及问,分明是我被逼得没法回答,现在终于有开口的机会了,忙道:“张保保乃是贫僧的徒弟,他有法号,名叫不空。”
慕容倾想起张保保的身份,便问道:“你们佛教也收蛮人做弟子?”
“阿弥陀佛,众生平等,蛮人也好,华人也罢,在佛祖眼中皆是相同,佛法并不会因人的出身产生偏见。”
慕容倾又逼问道:“蛮胡与理国发生战争,你们站在哪边?”
“方外之人,岂可参与俗世之争?我等只传佛法,并不触碰家国大事,唯求一个自保,若为百姓计,也希望双方能够化干戈为玉帛。”
哪怕慕容倾不是理国人,也知道双方的仇恨不可能轻易化解,说什么化干戈为玉帛,其实就是让被挨打的一方忍气吞声,别再试图报仇,这可绝对算不上公平,不过眼下她也不想跟对方争论这个问题。
“保持中立,不插手战争是么?你的回答我记住了,希望你能遵守承诺。另外,这个孩子我们是一定要带走的,他是华夏人,绝不能再跟着蛮胡学那一套饮血茹毛的做法。”
虚难道:“贫僧听闻有匪徒掳走了我这徒儿,心中不免担心,因此循着踪迹追赶至此,其实在看见诸位的时候,贫僧便知晓传言有误,既然诸位无意害他,那贫僧也就放下心来。”
慕容倾松了一口气,从虚难之前的表现来看,的确没有劫人的意思,反倒是他们这边不分青红皂白,由何弃常拔刀相杀,根本不给对方解释的机会。
她要道一声抱歉,却听司明道:“大师,出家人不打诳语。”
虚难双手合十,认真道:“贫僧并未撒谎。”
“但你也没有说出真相,我只问一个问题,你们为什么要收张保保为弟子?”
虚难正欲开口,又被司明抢道:“你知道的,我想听的可不是什么聪慧绝顶、与佛有缘之类的回答,这种鬼话用来糊弄别人也就算了,可糊弄不了我等,若你不尽不实,也就别管我们不客气了,当然,若是觉得为难,也可以保持沉默。”
毕竟沉默也是一种回答。
虚难闭上眼睛,静默片刻后,才开口道:“不空是佛子。”
说完这句后,便紧紧闭上了嘴巴,不愿再多解释什么。
司明点了点头,道:“算你识相。”倒也没有再出手赶人。
慕容倾忍不住问:“什么是佛子?我的这名表弟可有危险?”
“我只是突然想到,以他的身份,想要完全脱离政治是绝无可能的,否则的话,肯定会被人利用身份大做文章,既是如此,倒不如将水搅浑,倘若仅有一只伸向篮子,篮子里的东西肯定会被拿走,可如果有许多只手同时伸向篮子,那么在取走东西之前,他们好歹要做过一场,且相互牵制,这就给了篮子的东西脱身的机会。”
慕容倾不是笨蛋,只是没有朝这个方面想过,现在被提点后,立即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悠悠道:“或许,我干脆将表弟带回素国,让他彻底摆脱漩涡,也未尝不是一个好方法。”
虚难闻言,脸色微变,欲言又止。
司明道:“那也得他自己同意才行,何况,我们还要问过穆元帅的意见。”
第一百九十六章 回去
何弃常从昏迷中醒来,摸了摸隐隐作痛的后颈,费力的从草席上爬起来,然后他闻到了大海的气味,环身四顾,发现自己身处一座码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