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让人将南瑾先抬回隔房休息,又叫太医去给她请脉。
余下的后妃、夫人们,则跟随皇后一并折返回驿站厅房。
云林道是每年皇帝往温泉山庄去避寒时,途径最大的驿站。
从太祖皇帝时,此地便扩建过,隔出了一间十分宽阔的厅房,专供帝后修整。
此刻,皇后扶额坐于上首位,眉宇间似凝着一团散不开的愁雾。
房中气压极低,大伙儿都拘着大气都不敢喘。
几名坐得稍近些的夫人,也只敢小声议论两句。
“这当真是有人要谋算了皇上?谁能有这么大的胆子?”
“别的不好说,只是孙氏遭了今日这一劫,焉知不是她的报应?”
这些夫人们皆出身于有头脸的门户,家中男丁又大多在朝中身居要职。
身为上京贵妇,免不得有私下聚谈之事。
拢在一处了,那自然是谁的丈夫、儿子在前朝的地位更高,谁在聚会时也更得脸些。
自从皇后的母家势颓之后,大懿攘外之责几乎尽数落在了镇国公父子肩上。
时日渐久,镇国公在前朝的风光免不得要盖过中书令。
而身为中书令的夫人,邵夫人自也是处处都要被孙氏压了一头。
她虽心里不服气,可表面上也少不了要给孙氏几分薄面。
而今孙氏死了,要说这些夫人中心里最痛快的,除了邵夫人还能有谁?
她边儿上坐着的夫人与她低声赔笑道:
“孙氏这一死,往后可再没人能给邵夫人你脸色瞧了。”
邵夫人听得高兴,但碍于皇后在,也是有所收敛道:
“她也是可怜,落了这么个死法,连个全尸都留不得。”
另一位夫人啐了一声道:“作孽多了便是如此。
眼见镇国公府得势的时候,那孙氏给过咱们哪个好脸色?”
“她女儿风光,不经选秀,入宫就是妃位。
可要是业报多了,哪怕破天的富贵砸在脑袋上,也是无福消受。
这不,她女儿才死了没多久,她不就急着跟着去了?”
几人有一搭没一搭拉扯着是非,直到云熙领着两名侍卫入内后,才纷纷噤声。
云熙手中捧着几段铁链锁扣,毕恭毕敬呈至皇后面前,
“皇后娘娘,锁扣生锈一事已有了眉目。”
皇后冷冷道:“说。”
云熙招呼侍卫上前。
侍卫手中捧一酒壶,从中倾倒出暗红色液体浸于锁扣之上。
不多时,众人便见锁扣锈色褪去,其上浮了一层诡异的蓝绿之色。
皇后蹙眉道:“这是何意?”
侍卫道:“微臣浇在锁扣上的,是问伙计讨来的葡醴酒①。
葡醴酒遇碱面会呈蓝绿之色,说明这锁扣被人灌了碱水!
而碱水。。。。。。则会令铁块快速生锈。”
皇后脸色愈发难看,正要追问下去,又见随行的周太医匆匆入内。
他负责给孙氏验尸,皇后瞧着他神色凝重,便问:
“可是柳夫人的死有蹊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