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说,他也认为吴三桂的上策,看似冒险,但一旦成功,那必然是奇功一件。
想到这里的阿济格,当即下达了决心。
“传令,武昌各部人马,立即集结,随时听我军令。”
马车外的巴牙纛章京阿拉密,护军参领董鄂雅星阿,立即拱手应道。
“喳!”
车马进入城池之后,径直来到靖远大将军行辕。
走下马车的阿济格,进入大帐之后,换了一身正白旗的布面甲,头戴着盔枪铁盔,披着一袭锦袍,出现在一众将领面前。
“传本王军令。”
“尚可喜率部五万,南下南昌,牵制江西之敌。”
“全权负责江西战事。”
“内大臣固山贝勒图伦,满洲正黄旗都统纳穆泰,率军五万,攻击望江,对安庆发起进攻。”
“靖南将军朱玛喇,汉军镶红旗都统柯永盛,节制九江各部人马,镇守九江,接应江西和安庆战事。”
“湖广总督罗绣锦,巡抚高士俊率领两万士卒,负责留守武昌,以及后勤补给事务。”
“武昌城内各部十三万人马,即刻出发,出城之后在江夏镇渡河,沿长江南岸行进,沿途哨骑清道,凡是大军所到之处,村郭乡集人丁,尽数斩杀。”
阿济格这话一出,整个大帐内的一众文武官吏,无不是心头一颤。
“喳!”
神情一震的众人一弹衣袖,跪倒在地应道。
……
九月二十九日清晨。
率领三千亲卫骑兵赶了一夜路的韩烈,抵达万载城外。
罗平安也没有想到,韩烈会亲自赶来,得知韩烈入营的消息,匆匆迎了出来时,韩烈在孙思克,李来亨,李师膺,邵苓芝一众亲卫将领的簇拥下,已经抵达帐外。
“参见大将军!”
罗平安拱手作揖:“不知大将军远来,未能迎接,还望恕罪。”
看着风尘仆仆而来的韩烈,身上的衣甲,眉眼之上还沾着露水,罗平安心中充满敬畏之情。
“老罗,你我之间,不必如此拘礼。”
韩烈摆摆手:“李师膺,邵苓芝你二人安顿弟兄们吃饭去。”
孙思克和李来亨二人跟着韩烈进入了罗平安进入大帐。
“昨晚收到你的军报,万载守将宋奎光的信使何在?”
韩烈之所以连夜赶路来到万载,自然是宋奎光的有意投降,对于韩烈来说,事关重大,他怕罗平安无法取信对方。
故而亲自赶了过来,就是要给宋奎光一颗定心丸。
“来人啊,请使者入帐。”罗平安连忙开口吩咐帐下亲兵。
宋万前天夜里入营,至今在罗平安军中等候消息。
因为宋万提出的保全族人,军中子弟家属安全一事,罗平安一时也无法答复。
所以宋万也没有回城,一直在营地等候消息。
当然他也可以回城,但如今两军相隔不过五六里地,仍然属于敌对势力,宋万要是公开来回两军营地。
万一军中有金声桓的安排的监视细作,很容易走漏消息。
故而宋万选择在营地等候三天,而罗平安的回复也是三天之内,必然给他回复。
如今仅仅过去一天,宋万得知罗平安召见,也不由有些惊讶。
走进大帐的宋万,便见到端坐在主位上的韩烈。
罗平安只能坐在下首,见到他进来,罗平安连忙站了起来。
“宋将军,我来给你介绍下,这位是当朝梁国公,太傅,先帝亲自任命的辅政大臣,征虏大将军,节制江北各省兵马督师。”
“我主韩公,名烈。”
“大将军得知你部愿意归顺,亲自从新喻连夜而来。”
宋万听到罗平安的介绍,迟疑的看着韩烈,有些不敢相信这么一个年轻英武的青年,竟然是当朝大将军。
“宋将军,是否要检查一下本将军的印绶官凭呢?”
韩烈淡淡一笑,示意孙思克把他的官凭印绶,展现在了宋万面前。
不认识韩烈不要紧,但官凭印绶不可能造假。
即便是要造假,一天之间也不可能找到这么多材料,把这些身份证明做出来。
“宋将军,你可看清楚了,这是大将军信物,看看是否作假。”
孙思克说话之间,随即解开了身上的鱼鳞甲,露出一身飞鱼服。
同时从腰袋之内,掏出一颗印绶说道。
“在下孙思克,是大将军行辕亲卫营指挥使,授锦衣卫指挥同知一职,这是我的印绶,衣袍銮带绣春刀。”
“你可以一并查验一番。”
孙思克为了打消宋万的疑虑,还把自已的身份亮了出来。
如果韩烈的官凭印绶,让他不敢相信的话。
但孙思克身上的飞鱼服,手中的印绶,他却百分百相信。
因为锦衣卫的东西,他是真见过,容不得他不相信。
“卑职参见梁国公,不知道国公驾临,冲撞冒犯之处,还请国公见谅。”
醒悟到眼前这位,真是如今南明朝廷大名鼎鼎的大将军,宋万再也绷不住,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纳头便拜了起来。
“宋将军快快请起。”
韩烈亲自上前,扶起对方笑道:“不知者不罪,宋将军请坐下说话。”
“国公当面,卑职不敢。”有些拘谨的宋万,恭敬的回道。
“坐下说话,虽然在职位上有高低,在人格上,是没有高低贵贱之分嘛。”
韩烈拉着他在席子上坐下,并且直接在他身边坐了下来。
“不知宋将军可吃过早饭了?”
韩烈亲切的态度,让宋万更是有些不安。
虽然他是游击将军,但跟他当面交谈过的将领,最高职务的也就是总兵金声桓。
在九江投降时,虽然他也远远见过满清的那些王爷贝勒。
可每次都只能跪在地上,连抬头都没有资格。
像韩烈这样当朝大将军,国公爷跟自已面对面而坐,促膝交谈,这如何不让他震惊。
“不饿,卑职刚起来,一点都不饿。”
宋万连忙回道。
“老罗,安排早饭,咱们边吃边聊。”
韩烈吩咐了罗平安一句,笑着说道:“宋将军不必拘谨,你是抚州临川人吧。”
“抚州那个地方可是才子之乡啊,王安石、汤显祖、刘同升可都是你的老乡。”
“现在你们抚州的父母官叫李永茂,那也是当朝进士出身。”
“新任的江西布政司万元吉,也是你们老乡,他是南昌人。”
“这是他昨天给我上的文书,他和李知府都认为,江西子弟都是忠义之人。”
“虽然一时加入了清军,但并不代表你们就愿意给建奴鞑子卖命。”
“所以他们一致认为,罪不及家人,要求赦免江西户籍的清军子弟家属。”
“包括你们这些将领家属,只要愿意拨乱反正,不但既往不咎,而且一切照旧。”
“官职照旧,兵马也由你们自已统领,朝廷保证你们的切身利益。”
“这些承诺,我可以写下来。”
“宋将军带回去,我韩烈可以与你歃血为盟,此誓苍天可鉴,日月为证。”
韩烈的一番肺腑之言,让宋万震惊不已。
“国公之言,卑职定会带给我家将军,还请国公静候佳音。”
激动不已的宋万,连早饭都顾不上吃,带着韩烈的承诺书,便赶回了万载城。
见到才一天就返回的宋万,宋奎光惊讶之余,连忙问道。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莫非谈判失败了?”
“奎光,不是失败,而是成功了,你看,这是当朝梁国公,大将军的亲笔书信。”
宋万难掩喜色的把信笺,递给宋奎光说道。
“想不到大名鼎鼎的韩大将军,竟然如此平易近人,着实让人感动啊。”
这会宋奎光看罢书信,也是一脸不敢相信的问道。
“你是说大将军就在城外营地?”
“是的,大将军昨夜从新喻赶了一夜路,今早来到城外大营,还亲自召见了我,并亲口承诺,家乡子弟包括你我家属,都平安无事。”
宋万一五一十的把韩烈说得好,尽数叙述了一遍。
“想不到大将军如此重视你我,这是我宋奎光的荣幸啊。”
感慨之余的宋奎光,当即扬声道。
“传我军令,全军集合,打开城门,出城向大将军投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