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若风不语,此前一直知道既白的武功很高,曾经也窥见过冰山一角,但如今日这般自身内力不受控制地涌出完全照着她的指引走还是头一回,那种层次鲜明的压迫感太过强烈。
好不容易平息了血脉鼓动的声响,他长长吐出了一口气,“天冷,封湖由着北风吹上几日就能冻回去,不碍事。”
“哦——”东方姑娘拉长了音,纤细的手指沿着男子修长有力的指背滑动,屈起的食指在他的指根上轻叩,方才她以自身的真气为引,调动的可全是萧若风自己的内力,“一剑砸了湖的感觉如何?”
之前他说她和他师父都是抬抬手就能掀起冰川的人,她也让他感受感受这味道。
“逍遥天境可再分为四境,九霄、扶摇、大逍遥和半步神游,我初入九霄,还未曾想过调动我全部的内力会是这般结果。”萧若风实话实说,他在大自在境和逍遥天境的门槛上停滞多年,虽说是得了东君一盏星夜酒方才突破,但内力的积攒历时已久,内功的修为并不属于其他逍遥天境的高手。
东方既白挥挥手拂开了浓密的霜雾,“你就是平时杂事太多,要是成日习武或者在洞天之中闭关修行,以你的天分早就不止这个水平了。”
萧若风无奈地笑笑,“师父以前也这么说。”
东方姑娘不再置评,而是引着他的手挽了个剑花,剑气在风霜中流转一圈,褪去锐意凝结成一朵洁白的霜花,袖手一挥,成片成片的剑气铺洒出去,刚刚在寒风中成形的脆弱冰面霎时被这晶莹剔透的霜花密密麻麻地覆盖。
萧若风看在眼里,问道:“这是什么功夫?”
“不是什么功夫,仅仅是凭心而动。”东方既白耸耸肩,随后剑锋一转,一缕剑气从霜花遍布的冰面中挣脱而出,再度破碎的冰屑扑面而来,一股震撼人心的气势接踵而至。
无形的身躯逐渐在寒风中凝结出实体,巴掌大的霜鳞带着一抹剔透冰蓝的色彩,五趾的前爪掠过耳畔,足有一个成年人脑袋大。萧若风沿着躯干往上看去,只见姿态庄严的远古巨兽高昂着头,薄冰覆盖的眼瞳剑气流转,带着一丝不可侵犯的神圣。
他深深地吸了口气,叹道:“神游玄境,果然为所欲为。”
周围的霜雾越发浓稠了,大有遮天蔽日之势,岸边的暮初等人对其中的情形丝毫不知,只能察觉出好像不是主子遇到什么危险,便老老实实地在原地干等。
未名湖中央,盘亘的长龙渐渐低下头颅,东方既白拉着萧若风的手覆上它的额头,刹那间冰寒的触感如同利刃刺入骨血,冻得萧若风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瞬,而其中蕴含的剑意更是想要将他手指的经脉一寸寸粉碎。
昊阙猛然发出一声锐利的剑啸,丹田如同被点燃的熔炉般沸腾翻滚起来,萧若风握住嗡颤不止的昊阙,在寒意侵袭至指根前操控着五指收紧,沿着经脉源源不断涌出的热流将昊阙灼烧得如同烙铁,从剑身到剑柄,再到他握剑的手不停地冒出蒸蒸的热气,所有靠近的寒风都被暖化,融成了水滴掉落下去。
手背上那只纤细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撤去了,纤细窈窕的美人站在他身后把玩着手心里的红纱,好整以暇地看着浑身通红,大雪天汗流浃背的翩翩公子,等着他下一步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