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束小野花在段爻手上掂了掂,眸光一瞬,眼神逐渐变得冷冽,幽深的瞳仁下藏着几分嗜血的兴味:“那人呢?问出东西了吗?”
季勤的脸上立即变得严肃:“没有,一句话都不肯说。”
“噢,还?是个硬骨头,有意思?。”唇角漾出一抹戏谑的笑,“好忠心的狗,我喜欢。那就把他手指砍了,送一截回去给他的主人瞧瞧。”
“是,老板。”
眼神敛起了戾气,回眸透过门缝看了眼还?在床上的小孩,随即对他俩道:“别多嘴,我不想让她多想。”
“好的老板。”
“明白,四?爷你放心,我嘴最紧了。”
段爻睨了他一眼,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你最好是。”
交代完段爻就去买吃的了,剩下那两人也终于推开房门见到了段月满。段月满从刚才就隐约听见有人在门口讲话,如今看到他们的时候更?是眼前?一亮,惊喜的很:“希亚,季哥,你们来?啦。”
希亚其实早就把段月满当?作是小妹妹看待,当?他看见平时活泼开朗的小月满躺在病床上病怏怏的时候,也是难掩其心疼,凑到她床前?仔细端详着她的脸庞,道:“怎么躺了一晚上瘦这么多了!这蜘蛛未免也太毒了吧,不行不行,得多吃点?东西补补身体。”
希亚这边刚说完,伸手就把季勤拎来?的水果给抢了过来?,打开袋子在里?边挑挑拣拣,随即从里?边拿出了一桃,“我给你洗个桃子吃吧,你不是最爱吃桃子了嘛。”
段月满有些意外?,她可从来?没有告诉过希亚她喜欢吃桃子啊,“嗯?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桃子?”
希亚拿着桃子到了洗手池边,边洗着桃子边说道:“当?然知道啦,苍园那满冰箱的都是桃子,一箱接着一箱。这玩意总不可能是四?爷爱吃吧,那爱吃的不就只有你了嘛。”
季勤垂眸看着自己手上两手空空,无语地瞥了希亚一眼。他虽不像希亚那般热情会聊天,但?对于这个出现在老板身边唯一的女孩,又是他们之间年纪最小的一个,总是会多照顾着些。
他看着段月满,有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性子太沉闷,关心的话语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开口。
但?好在段月满是明白他的心意,也是看出了他的局促,于是主动笑着开口道:“季哥,谢谢你来?看我,你快坐吧。”
季勤点?了点?头,坐下时看见了被包扎着的手臂,沉吟片刻后说道:“你的手,还?疼吗?”
段月满抬起手臂在他面?前?左右摆弄了一下,谈笑自若道:“没事啦,一点?都不疼。”
这会希亚也洗好桃子递给了段月满,找寻了一番也搬来?了张椅子,“小月满,我是真没想到你居然这么勇敢。那么大个蜘蛛你也敢往上扑,要我说这四?爷皮糙肉厚惯了,被咬几口又没事,多一道疤不多,少一道疤不少的,你何苦让自己多两个牙印呢。”
段月满被希亚逗笑,啃了口桃子,甜甜的桃汁在口腔迸发开,一下子缓解了吃过药后的苦涩感,她缓缓道:“我当?时没考虑这么多,何况那蜘蛛有毒,我不想小叔叔受伤。”
看着那么乖的小孩嘴里?说出这么勇敢无畏的话,内心对于想要一个亲妹妹的想法愈加强烈:“小月满,你别看四?爷那脸上冷冰冰,好像看见谁都想给那人来?一刀子的表情,你为四?爷做了这么大的牺牲,他一定一辈子都记得你。”
段月满眸光亮了亮,身子也坐直了些,语气中带着不可置信和惊喜,迫切问道:“真的?小叔叔会很感动吗?”
“当?然,四?爷最重情重义了,他一定会记得你是他最好的小侄女!”
段月满:“噢。”
希亚本还?想唠点?别的,可突然觉得背后好像凉浸浸的,哆嗦了一下回过头去,发现段爻不知道合适站在了门口,脸上的表情并?不怎么好看。
希亚不明所以,看着他手上拎着的两大袋东西,疑惑地问:“咋啦四?爷?难道是这医院买的东西很贵?”
段爻的唇角抿成一条直线,忍着怒气,只对他说了一个字:“滚。”
“哈?”
倒是季勤懂得看眼色率先站起了身,没等段爻亲自动手,路过希亚时还?不忘拽着他的胳膊,将人拎出了房间。
段爻关上门,一眼也不想多看那两人,拿着东西径直走到病床前?,腾手架起了桌子,将东西一一摆开放在了上边。
楼下的餐厅都是西餐,他开车找寻了好久才找到了一家买中餐的小店,打包了一碗粥一些配菜,一些包子以及一些清淡口的东西,一碗接着一碗的,没过一会就摆满了整张桌子。
段月满看着这一桌的食物?有些震惊,缓缓扭头看向段爻,迟疑道:“小叔叔,这会不会太多了点??”
“你挑喜欢吃的吃,剩下也没关系。”
“好。”
段月满应声后便想着伸手去拿勺子,可右手打着吊瓶,左手包着纱布的,她实在有些行动不便。
段爻抬眸看了她一眼,自然地端起了桌上那碗粥,拿起勺子就着最上边舀了一勺,凑近些吹了吹,紧接着递到了段月满的嘴边。
一霎间,她有些怔愣住了,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红晕,她微张开的嘴巴又闭上,羞怯到几乎说不出完整的一句话:“小、小叔叔,我自己”
“张嘴。”
从段爻嘴里?说出的话总是带着一种不敢违抗的命令感,她轻咬了咬下唇,手指紧张地揪着被角,还?是张口喝了下去。
“烫吗?”
“还?好。”
“段月满。”
“嗯?”
“以后别做这么危险的事情了,命是自己的,得多珍惜。”
他又舀了一勺粥递到段月满的嘴边,但?这次段月满却是把脑袋别开,并?没有喝。她眼神犟犟的,有些不太开心地看着段爻,沉默了许久,才开口道:“我没有不珍惜自己的生命,就算重来?一次,我还?是会这么做。我不认为救小叔叔的命是一件‘不值得’或是‘无所谓’的事情,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人了,小叔叔,别总把我从你的生活里?剥离的这么干净。”
段爻的手一顿,对视上她的眼睛,她看着他说话的时候,眼神里?永远是那么的认真那么的赤诚,好像在这个小孩的世界里?,他真的就是她的全部。
他缄默了很久,瞳仁里?倒映着小孩的脸庞,但?眸底却隐藏着很多复杂的情绪,和对她的克制。
过了半响,他的唇角还?是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掐了把她的脸,语调轻慢说道:“赶紧喝粥,都要凉了。”
第37章流浪小猫
那一碗粥的?分量属实不少,尽管段月满已经明确说喝不下了,但段爻还?是一口接着一口地喂到一粒米都不剩。当她重新躺下病床的?时候,她感觉自己都快要积食了。
段爻还?是习惯性地将被子拉扯直她的脖颈处帮其盖好,小孩磨磨蹭蹭地调整了好几个姿势才闭上了眼睛。段爻也不急着走,坐在椅子上就这?样静静地盯着她的?脸庞看?了许久,等到小孩呼吸平缓彻底睡着后,他轻轻将遮挡在小孩眼前的?碎发拨弄到?一旁,指腹摩擦过她的脸颊,动作小心温柔,带着无尽的?克制,最后才起身?离开。
房间关了灯,但那浅蓝色的?窗帘单薄透着光,微弱的光束带着温暖铺照在房内,她侧躺蜷缩在床上,盖着软和的?被子,这一觉她睡得特别好。
中午这一觉她直接睡到了下午三点,等她迷迷糊糊地苏醒,双眼还?没完全睁开,下意识想抬手揉揉眼睛的?时候,才发现手背上的针不知何时已经被去掉,仅留下了一块小贴布。
精神还?有些恍惚,撑着床边半坐起倚靠在枕上,环视了房间一圈,双眸微眯,表情有一瞬的?发懵。她又抬起手背揉了揉眼睛以确保自己没有花眼看?错,这?一房间的?花是怎么回事?
“美国的?病房还?搞鲜花主题限定?”
怀揣着困惑,段月满走下床,沙发上桌子上地上,但凡是能摆放或落脚的?地方,都?摆满了玫瑰花。娇艳欲滴的?花瓣上还?洒着晶莹的?水珠,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玫瑰香气,让她仿佛觉得自己此刻不是在病房里,而是在花海里。
还?没弄清楚是什么一个情况,一个护士刚好就推门走了进来。段月满赶紧上前走了几步,主动开口询问道:“Excuseme,Aretheseflowersprovidedbythehospital?”
金发护士小姐姐笑着摇摇头?,眼神中透着羡慕对她道:“No,it''saman。”
“Aman?”
“yes,He''sveryhandsome。Isheyourhusband?”
瞳孔微微扩大,几乎是一瞬,她便想到?是段爻。她的?心脏止不住开始悦动,脑子尚且觉得懵懵的?,但还?是抑制不住脸上惊喜的?表情。
她笑得眉眼弯弯,但回想起护士小姐姐的?问题,她的?笑容逐渐收敛,停顿了几秒,才缓声道:“No,he''smyuncle。”
“Oh,thenyouruncleisreallygoodtoyou。Hopeyougetwellsoon,sweetheart。”
段月满浅笑着回应:“Thankyou。”
待护士小姐姐检查完流程离开后,段月满迫不及待地发消息给段爻,【小叔叔,病房里的?花是你送的?吗?】
消息发出后,她在房间来回踱步了好一会都?没有得到?回复,她深呼吸了一下试图平复平复自己那快要?跳跃出来的?心脏,喃喃自语道:“想必是在忙吧。”
尽管如此,她看?着这?些花心里还?是止不住的?高兴,像是饮了好多好多的?花蜜,每一口呼吸都?参杂着花香,那种甜腻到?全身?每一个毛孔的?感?觉,让她感?受到?了青涩暗恋的?美好。
她披了件外套,遮挡住了底下的?病服,唇角微微上扬,浅浅地笑着,点开摄像头?按向了自拍,坐在床边调整好角度,腼腆羞涩地悄悄比了个“耶”。
忽地一下有人敲响了房门,段月满好像做了什么心虚的?事情被抓包了一般,手机险些从手上掉落。
她心悸了一下,赶紧调整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对着门口喊了句:“请进。”
门被打开,进来的?人是希亚。他刚打开一条缝,就看?见?了满房的?鲜花,他脚步一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表情变得震惊。
“这?是怎么回事?”他满脸错愕地转头?看?向段月满,“小月满,你给医院塞钱了?让他们给你升级的?鲜花病房?”
段月满被他逗得扑哧一笑,但她只?是笑着,并没有说是段爻送的?。她想按照小叔叔的?性子,估计并不想让别?人知道太多。于是她顺着希亚的?话,干脆回道:“嗯,塞了一点小钱。”
希亚啧啧两声,也是边掏出手机拍了段视频,边开口道:“是我?太久没住过院了吗?原来现在医院还?有这?种待遇!怪不得,我?就说我?采的?小野花怎么遭到?了嫌弃,原来还?有这?么人性化的?流程,真神奇。”
“嗯?”
还?没等段月满理解这?段话的?意思,紧接着就又听见?希亚说道:“欸小月满,要?不要?下去走走,我?问过医生了,说你可以自由活动了。”
“真的??!”段月满正愁在这?闷的?慌,赶紧点头?同意,“对了希亚,我?想问一下我?还?要?在这?住多久啊?我?感?觉我?已经没事了,手臂也不疼了,应该可以出院了吧。”
希亚踮起脚尖勉强在这?堆花里找出了一条路来,秉承着能坐就绝不站着的?原则,一屁股坐到?了沙发上,表情有些复杂道:“其实你的?确是可以出院了,毕竟哥利亚蜘蛛的?毒素的?确会使人短暂麻痹和产生剧烈疼痛,但该给你使用的?药剂和服用的?药品都?已经用了,你现在是不是感?觉精神恢复全身?也不疼了?”
段月满连连点头?:“对呀对呀,我?已经没事了,那我?是不是能出院了?”
“不能。”希亚很果决地回答道,“医生是说可以让你出院了,但四?爷不肯,说还?要?给你做个全身?检查留院观察个三四?天才行。”
“啊但我?不想在医院待着了。”小脸瞬间变得愁眉苦脸的?,长叹一气也无力地坐在了床尾处。
希亚见?段月满耷拉着个脑袋,也不想她不开心,此时脑海里忽地崩出个想法来,他忍不住笑出了几声,身?体稍微往前倾了倾,朝着段月满招了招手道:“小月满,我?给你支个招。”
段月满身?体也往前凑近了些,不自觉地压低了声音问道:“什么招?”
“你给四?爷撒个娇,你求求他让你出院,四?爷吃软不吃硬,他会答应的?。”
“啊?”段月满身?体猛地缩回,脸上立马露出一阵羞涩,“这?我?、这?这?不好吧。”
“你是四?爷的?侄女,这?有什么不好的?啊。”希亚翘着二郎腿,理所当然道。
听着希亚的?话,段月满陷入了一阵沉思,没有急着回答,而是话锋一转道:“希亚,陪我?下去走走吧。”
医院下面有很大一块休闲的?空地,两排也种了不少的?树木灌丛,阳光透过叶缝洒而下,斑驳的?树影交织重叠在一块,形成?了绝妙的?光影。
夏天的?风带着闷热,但总比闷在房间里要?好些,希亚找了处有遮挡乘凉的?地方坐着,段月满在床上躺了太久,便总想到?处走走活动活动身?体。
她漫步在这?树荫下,感?受着风里自带的?热情,她走得很慢很慢,直到?听见?旁侧灌木丛中传来了悉悉索索的?声响,她脚步一停,下意识扭头?顺着动静看?去。
好像是一个很小的?动物,躲藏在草堆里,那条长长毛茸茸的?小尾巴晃啊晃啊,依稀能辨认出是个小猫。
段月满蹲在旁边,揣着手静静地看?着,小小声地朝着那唤了句:“小咪。”
那小猫听见?声音先是往里又缩了缩,而后又探出了个脑袋张望了两下,好像在确保眼前这?个人类没有恶意后,竟真的?小心翼翼地从草堆里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很小的?小猫,全身?白色,但因为沾染了很多灰尘导致身?体脸蛋都?灰扑扑的?,瘦瘦小小,耳朵上好像还?有点血痂。那双溜圆的?大眼睛盯望着段月满,一副想靠近又不敢靠近的?模样,声音微弱地朝着段月满喊了句:“喵。”
段月满顿时感?觉心都?要?化了,双手朝它招了招,连声音也不自觉地变得柔软:“你好呀小猫,我?是好人呀,可以过来让我?摸摸吗?”
小猫回了一句“喵”,也不知听懂没听懂,但还?真的?往前走了两步,顺着她的?掌心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
“啊好可爱呀。”段月满小心地抚摸着它,小猫的?可爱让她感?觉整颗心都?软软的?。
她正摸着,小猫好像抬头?看?了眼,紧接着好似遇到?了什么危险一般,吓得又往她的?脚步缩了缩。段月满也察觉到?头?顶好像多了一层阴影,她停止抚摸,也顺着抬头?望去。
对视上那双眼睛,惊喜高兴的?情绪立即显露在了脸上,立即甜甜地喊了句:“小叔叔!”
段爻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继而将目光落在了那只?小白猫身?上,开口道:“哪来的?野猫?”
段月满伸手指了指方向:“在那发现的?。”
她又摸了摸小白猫的?脑袋,随即站起了身?,伸手轻扯了扯段爻的?衣角,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写?满了期待:“小叔叔,我?可不可以把小猫带回苍园养呀?它一看?就是一只?被弃养的?流浪小猫,它还?那么小又那么可怜,小叔叔,我?们带回家养吧。”
那小猫似乎很惧怕段爻,一旦对上段爻的?眼睛,它就吓得边喵喵叫边往段月满的?身?后躲。段爻嫌弃地瞥了一眼那只?胆小又脏兮兮的?小猫,淡淡道:“不可以,苍园是什么动物园吗?尽收养一些流浪小猫和流浪小狗。”
表情一秒变得可怜,段月满攥着他的?衣角,轻轻晃了晃,声音又甜又软地撒娇道:“求求你了小叔叔,就养一只?,就一只?好不好?”
垂眸落在她的?眼睛上,身?体莫名地感?到?有些燥热,耳边不断传来她那软的?不行的?语调,段爻沉吟半响,还?是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那就养吧。”也不差一只?流浪小猫了。
段月满的?眼睛亮了又亮,看?着段爻的?眼神发出熠熠的?光,她兴奋地一把抱着小叔叔的?胳膊,开心地高喊道:“我?就知道小叔叔最好了!”
他轻哼一声,表情虽依旧对着小猫多有嫌弃之?意,但感?受着胳膊上传来的?力量和温度时,他的?嘴角还?是不可避免地露出了一丝隐隐的?笑。
想起下午希亚的?话,段月满决定趁热打铁,又是轻晃了晃段爻的?胳膊,那纤长的?睫毛眨了眨,瞳仁化出柔和清浅的?眸光:“小叔叔,我?还?想求你件事情。你看?我?的?胳膊身?体都?没事了,我?能不能今天出院呀?”
提及出院,段爻眸光冷冷一沉,显然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直接拒绝:“不行,段月满,别?得寸进尺。”
眸光瞬地一暗,那抓着胳膊的?小手无力地缓缓垂下,那表情说多委屈就有多委屈。也不说话,就这?样低着脑袋,闷闷的?站着,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可怜。
胳膊上的?力量消失,段爻低眸看?着她的?脑袋,觉得心里空落落的?。没来由的?心烦,抿了抿唇,咬着牙,还?是拿这?小孩没办法。一凶就耷拉着脑袋,说不得又骂不得,可怜兮兮的?,心燥的?很。
“好了好了,等今天医生给你全身?检查过一点问题都?没有的?话,明天就让你出院。”
“真的??!小叔叔你真好!我?一定乖乖配合医生检查!”几乎是段爻同意的?一霎间,段月满的?表情立马变换,段爻看?着这?变脸速度,都?怀疑这?小孩是不是已经找到?了可以拿捏他的?方法。
段爻叹了口气,无奈地瞥了她一眼,眼神又看?向那只?胆小到?不行的?小白猫,伸手敲了敲段月满的?脑袋,问道:“段月满,你有没有想过,把它带回苍园后它听不懂中文怎么办?”
这?点段月满倒还?真没想过,美国小猫应该听不懂中文吧?
不过也没事,反正她会说英语,“没事的?小叔叔,我?们可以也可以跟它讲英语。”
那双溜圆怯生生的?眼睛,段爻看?着它,有那么一刹那,和初见?段月满那会时的?眼神重叠。心底那处软了软,对这?小野猫的?嫌弃也少了几分。
“给它取个名字吧。”
“好呀,让我?想想叫什么好呢?”
“桃子吧。”
几乎是脱口而出,段月满蓦地抬头?看?向他。那束刺眼的?光正好打在他的?脸上,时间静止,仿佛整个世界的?光汇聚成?了这?一刻。他垂眸的?一瞬,两人对视。
第38章游戏
段月满在那日做全身检查时一路绿灯,显示各项指标都在正常范围内,段爻也算是遵守承诺的确是让段月满在第二天出院的,但出院时间硬是给他安排在了下午的最晚时刻。
亚利桑那州的天气多变,明明上一秒晴空万里,下一秒便暴雨倾盆。加上这几日突发情况太多,段爻便打算带人先行回国,留下希亚以及另调遣了几个信得过的人前来继续完成任务。
坐上返程的飞机,但另段月满没想到的是,这次返程居然是由季勤和乐安来开。她一脸惊讶地看着乐安和季勤走向驾驶舱,转眸看见?了悠哉地躺在椅子上闭目养神的段爻,她?往前走了几步蹲在段爻身旁,压低声音问道:“小叔叔,这季哥和乐安真的会?开飞机吗?我们不会有什么?生命安全吧?”
那小孩紧张的声音让段爻笑了笑,眼皮微掀略略垂眸,发现她?蹲在地上仰着个小脑袋,双手搭放在了扶手上,模样要多乖有多乖。
他侧了侧头,视线垂下,将两?人的距离拉的很近,悠悠开口:“放心,这里除了你,所有人都会?开飞机。”
“小叔叔也会??”她?睁大?了眼睛,睫毛扑闪扑闪的。
“当然。”段爻得意一笑,“车、飞机、船,甚至连坦克,我都会?开。”
眼神逐渐由羡慕变成崇拜,惊叹的表情显露在小脸上,止不住地称赞道:“天呐小叔叔,你好?厉害。”
段爻很吃这一套,低哼一声,脸上明晃晃地写着“高兴”二?字。
这次的返程没有了那几位的活跃气氛显得有些?无聊,段月满透过窗看着外边的蓝天白云,侧躺着无聊地翻阅了两?下对面抽屉里的东西,伸手一摸,发现了一副纸牌。她?没细看,只看见?了写着真心话大?冒险,她?拿起攥在手上,对着旁边的段爻喊道:“小叔叔,我们来玩游戏吧。”
紧接着段月满便从椅子上下来坐到了段爻的对面,把那副纸牌放在了中间的桌上。段爻看着坐在对面满脸期待的小孩,随即垂眸瞥了一眼,眼神掠过上边的字,他双眸微微眯起,表情中出现了一丝不对劲。
“你确定要玩这个?”段爻挑眉一笑,连带着看她?的眼神都带着一丝玩味。
段月满有些?不明所以地点了点头,真心话大?冒险有什么?不能玩的?无非不就是那几种问题,又或是惩罚性的跳个舞唱个歌什么?的,她?在高中那会?也和朋友野餐时玩过,所以也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
段爻看着她?眼含笑意,突然来了些?兴致,顺手从一侧拿来了个骰子,放置在桌子中央,“那我们玩个简单的,一二?三?算我输,四五六算你输,输了就抽取一张,怎么?样?”
段月满:“可以的。”
段爻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段月满也不推脱,伸手拿起,将骰子放在双手掌心间晃了晃,随即一抛,骰子便在桌子上旋转了起来。
几秒后,骰子定格,赫然显示一个“第5章”点。
第一局就输了,段月满认命地从中抽取了一张,等纸牌翻转过来她?看清上边文字的一瞬,木讷了几秒,紧接着脸颊以秒速变得涨红!“啪”地一下将纸牌反盖在桌面,眨了眨眼睛有些?无措地看着对面的段爻。
段爻佯装不知,甚至还伸手想要去拿那张纸牌,故意问道:“怎么?了?是很难完成的任务吗?”
“别小叔叔!”情急之下,段月满也下意识想要将纸牌拿走,却无意间掌心贴合着触碰到了段爻的手背。一股细微的电流从指尖击中心脏,她?又羞涩地将手缩了回去,顺带着拿走了纸牌。
“那个小叔叔,要不我们还是不玩了吧。”段月满心虚地尬笑了几声,随即不动神色地将纸牌揣进了兜里。
“那怎么?行?”修长的指节轻点了点扶手,段爻饶有兴致地望着她?,“小侄女,做人可要愿赌服输啊。”
这赌就算是给她?十个胆子也不敢说出来,她?红着脸猛摇了摇头,眼神一略,看到了旁边的酒,咬了咬牙,主动开口道:“小叔叔,我能喝酒代替真心话吗?”
段爻嘴角一侧勾起,哼笑一声,慢悠悠地拿起酒瓶往空杯里倒着酒,边问道:“不玩纸牌了?”
脸颊发烫,段月满摇了摇脑袋:“不玩了。”
段爻给她?倒了半杯,眼神微垂示意,段月满双手拿起杯子,一点点地将那酒全数喝尽。
眼底夹杂着一丝意味:“继续?”
“嗯!”段月满点了点头,“到你了小叔叔。”
段爻拿起骰子往上一抛,稳稳落在桌面,又是显示“第5章”。手指掐着透明酒杯,液体在杯中晃了晃,抿了一口,不紧不慢问道:“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段月满无力轻叹,喃喃了一句:“大?冒险吧。”
他沉吟了片刻,眼眸一压,缓缓道:“那把姓杨那小子的微信删了。”
“啊?杨卓聿?”段月满有些?诧异,“可是,冒然删掉别人不太好?吧。”
段爻反问:“不愿意?”
段月满的确没有随便删人的习惯,而且她?想着两?人马上就要一块读一个大?学了,要是到时候碰面发现自己?把人删了,那该多尴尬啊。于是她?纠结了半响,还是拒绝道:“不行,随便把人删了太不礼貌了,我做不到的小叔叔,换一个要求可以吗?”
眸色沉沉,段爻重新?靠回椅背,也没说别的,单手拿起酒瓶给段月满倒了满满一杯,下颚微挑示意,语气淡淡道:“那就喝。”
段月满实在是不擅长喝酒,但毕竟这游戏是她?先说要玩的,也只好?硬着头皮把那满杯的酒给喝了。这酒辛辣刺喉,她?喝的时候还给呛到了,咳了几声。而后觉得身体渐渐有些?发热,连带着脑袋也变得有些?昏沉。
“还玩吗?”
段月满点点头:“玩!”
段月满再次抛骰子,结果?骰子再次显示“第5章”,她?讶异地拿起骰子每一面都给检查了一番,以确保这骰子是不是每面都只会?显示“第5章”,结果?事?实证明,真的只是她?运气不好?。
再一次垂头丧气地撑着脑袋,长叹了一气,再次说道:“那还是大?冒险吧。”
“把姓杨那小子删了。”
“”
段月满微歪着脑袋不解地看着段爻,酒意有些?上头,她?撑着桌子身子略略往前倾了倾,好?奇地问道:“小叔叔,你和杨家有仇吗?”
“没有。”段爻冷冷回道,“但快了。”
“嗯?”
段爻也十分大?方地没再强求,而是又自顾自地往她?杯子里倒了一杯酒,推至她?的跟前,一脸平静道:“喝吧。”
她?看着那杯酒开始有些?后悔,要早知道大?冒险还是还是这个,她?就选择真心话了。但事?已至此,段月满也只能忍着胃里那股翻腾的劲,硬是仰头把那杯酒一饮而尽。
意识已经开始不太清醒,脑子懵懵的,有些?发软地靠在边上。耳边又响起了段爻的那句熟悉台词“还玩吗?”,她?凭借着最后一点意志,还是倔强地点了点头。
这下幸运之神终于睁开眼睛看见?了她?,段爻抛掷骰子的时候,赫然显示了一个明晃晃的红色“第1章”点。
段月满眼睛瞬间亮了亮,恢复了些?许神智,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段爻:“小叔叔,你选真心话吧。”
眉梢微挑,凝视着她?的眼睛,嘴角微漾,倒也没拒绝:“好?啊,那我选真心话。”
听到回答,段月满蓦地起身,身体因为?酒精作祟导致浑身发热且没什么?力气,她?踉跄着勉强走到了段爻的边上,撑着椅子坐在了段爻的旁边。一手搭放在了段爻的肩膀,五官在他眼前不断放大?,那眼睛眸光微动,嘴唇微张问道:“小叔叔,你喜欢什么?样的女生啊?”
她?已经醉了,似乎不太顾及自己?的动作,她?半个身体几乎都倚在段爻的身上。此刻的她?只是紧紧盯看着段爻,她?想听到他的回答。
段爻的指尖在她?脸颊上游走,指腹摩擦过她?的嘴唇,湿润带着水渍,在灯光下泛着晶莹。他垂眸目光落在她?的唇上,眼底眸色渐暗,内心深处眸中欲望涌动。他轻轻地笑了两?声,眼眸深处带着丝丝迷人的危险。他反手一瞬,掐住了她?的下巴,看着她?的眼睛,慢慢靠近温热的气息环绕在她?的耳边:“我喜欢听话的。”
尽管意识已经模糊,甚至到最后已经有些?听不清段爻说了些?什么?,但那清冷的声音还是穿透进了她?的心脏,使得她?一下又一下地剧烈跳动着,最终实在支撑不住,整个人软倒在了他的怀里。
怀里的小孩连呼吸都发着烫,就这样失去意识脑袋窝在了他的胸膛,他垂着眸伸手顺了顺她?的头发,看着她?的眼神中带着藏不住的温柔。
忽然间,驾驶舱的门被打开了,乐安出来本想倒杯水,却无意间看到了两?人依偎在一块的场景,他属实被吓了一跳。呆呆地怔愣在那,一时间不知道该前进还是返回。
段爻睨了他一眼,随即淡定自若地开口:“她?喝醉了。”
乐安一副瞬间恍然大?悟的模样,抬脚凑近了些?,确实看见?小月满脸颊红扑扑的像是睡着了的模样:“四爷,你是千杯不醉而已,但月满还小,你怎么?能怂恿人家喝酒呢?”
乐安正说着,眼神看向桌面时忽然看到了上边摆放着的纸牌,他倒吸了一口凉气,有些?不太确定地看着段爻问道:“四爷,你、你和小月满玩这个了?”
段爻沉默,乐安以为?是默认了,着急着开口:“这不是希亚上次路边买的吗?上面可是‘十八禁’版真心话大?冒险啊,四爷你、你,你怎么?能”
“没和她?玩,小孩好?奇,就看了一眼。”段爻本不想解释,但看这情况要是再不解释估计就被人误会?成变态了。
乐安听到这话才彻底松了口气,为?了避免教坏小朋友,他还主动将纸牌收拾好?放回到了柜子里,才端着水又回到了驾驶舱。
那衣服口袋处露出了一点纸牌的边角,段爻一手扶着她?的肩膀,一手从她?口袋里拿出了那张纸牌。
等看清纸牌上的内容时,他没忍住笑了一声,低眸看了眼怀里的小孩,也是难怪她?一看就脸红成这样。
他起身将小孩拦腰抱起平放在了椅子上,拿起自己?的外套盖在了她?的身体,小孩动了动,调整好?了一个姿势便又沉沉睡去。
那张纸牌孤零零地被放置在桌面,纸上的文字透过酒杯倒映在了玻璃之上,随着水纹波动,字也摇曳着显现:【说出你最喜欢的一个体位姿势。】
第39章段富贵
在飞机上度过了两天一夜,段月满几乎有三?分之二的时间都是在睡觉中度过。刚开始是因为喝醉被迫睡了几个小时,后来?酒醒后觉得实在尴尬,飞机上又只有她和段爻小眼瞪大眼的,她为了避免回忆起那时的尴尬场景,索性就吃饭睡觉、吃饭睡觉来回循环来?减少接触时间,直至飞机降落。
导致她下飞机那会完全没受时差影响,活蹦乱跳地?坐着车返回了苍园。车子刚停下尚且还没熄火,段月满坐在车窗边上就看见了迎面慢悠悠地走来了一只小羊,那场景与她落地希亚家那会如出一辙。她看着那小羊怔愣了几秒,紧接着猛地?回头看向了旁边的段爻。
“小、小叔叔,这羊是”
段爻看着她挑眉一笑,语调轻飘飘道:“送你的礼物。”
段月满实在太过惊喜,连忙推开门跑下了车,迎面抱住了那走来?的小羊。毛茸茸的触感还是那么?的柔软,她弯腰用脸颊蹭了蹭小羊的脑袋,实在难以表达她此刻有多?高兴。
段爻看着这一人一羊的有爱场景,他慵懒地?倚在墙边静静地?望着她,树影斑驳照落在他的脸上,他忽地?轻笑一声?,阳光中?又带着那么?点暗坏。
“小侄女,我给你的小羊起个名?字怎么?样?”
难得段爻有这兴致,段月满也点点头,期待地?看着他:“好呀好呀,小叔叔要起什么?名?字?”
段爻故作沉思了好一会,然?后薄唇微启,缓缓道:“孜然?,如何?”
“”
段月满表情复杂地?看了段爻一眼,唇角微抿,下意识伸手捂住了小羊的耳朵,好冒昧的名?字。
“怎么??不好听?”段爻那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好似并不觉得这名?字有什么?不妥。
段月满摇摇头,郑重道:“嗯,寓意不好。”
“那就黄芪、党参、当归、香叶、八角,都是一些延年益寿且滋补的好名?字,你挑一个吧。”
“小叔叔!”段月满将小羊的耳朵捂得更紧,无奈地?瞅了他一眼,“能不能脱离了这几味药材呀,小羊叫了这种名?字会短命的。”
段爻忍着笑,走近伸手掐了掐小孩的脸,宠溺地?望着她,妥协道:“好好好,那你取一个吧。”
小孩拧着眉,沉默了好一会,似在很认真的思考,过了半响,她才决定道:“叫富贵!”
“富贵?”段爻的眼眸中?划过一抹迟疑,“姓段?”
“嗯嗯当然?啦!好听吧!”段月满很满意这个名?字,便揉摸着小羊的脑袋,边喊着它的新名?字,“富贵富贵,这是你的名?字噢小羊。”
段爻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嘴里喃喃地?重复了一遍“段富贵”这个名?字,眼神掠过这只小羊,不自觉中?多?了几分复杂且同情的意味。
段富贵,啧,真是一只长寿却?贫穷的小羊。
下午,段爻有事外?出,段月满也迫不及待约见了许久未见的蔡今妍。小姑娘翻着行?李箱,将从?亚利桑那州带回来?的礼物全都一股脑地?装进了背包里,满满当当地?装满了一书包。季勤路过刚好瞧见,于是主动开口问道:“月满小姐,需要帮忙吗?你要去哪里,我开车送你过去吧。”
段月满不想?麻烦于人,于是摆摆手婉拒道:“不用了季哥,我自己?坐地?铁过去就好。”
季勤见状也没有勉强,段月满就这样背着个沉重的大书包骑着自行?车溜下了山。
段月满不在的这段时间里,蔡今妍陆陆续续地?也在做各种兼职。今天她在一家艺术馆负责帮忙布置展厅以及维持现场秩序,那家艺术馆离苍园还挺远的,坐地?铁也要一个多?小时。本来?蔡今妍想?让段月满待在家里,等她下班了再?去苍园附近找她吃饭,但段月满实在是太久没有见到自己?的好姐妹了,见人心切,便也等不及她下班就吭哧吭哧地?坐地?铁去了艺术馆。
她这一背包礼物属实不算轻,加上天气炎热,一路走到展馆门口已经是汗流浃背。今天这展馆门口还没有什么?游客,但是进出搬运着东西的工作人员倒是不少。段月满环视了一圈并未见到蔡今妍的身影,便找了处空地?坐着给她发了条消息,掏出一个便携小风扇,边吹着风边等她出来?。
晃悠着腿,段月满手攥着手机一会看看微信一会看看门口的,等了十多?分钟,才终于看到门口出来?了一个女生。女生扎着马尾穿着全身黑色的工作服,双手捧着一个大箱子,虽还只看到她的背影,但段月满还是一眼便认出了是蔡今妍。
也没管蔡今妍看没看见她,便站起身来?十分开心地?朝着蔡今妍挥了挥手,紧接着朝着她小跑了过去。就在即将跑到门口那会,一个体型很大的胖男人也从?门口走了出来?,并且他也扛着一个大箱子并没有注意到旁侧的蔡今妍,大步跨走着,一个推搡,就将蔡今妍连人带着箱子一块撞倒在了地?上。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导致段月满还没来?得及出言提醒,她一声?惊呼,赶紧跑过去扶起了摔在地?上的蔡今妍。
“妍妍,你还好吗?有没有摔伤哪里?”段月满连扶带拽的,着急地?询问了一番。
蔡今妍站起身揉了揉刚刚撑地?的胳膊,有些疼,但也还能忍受,摇摇头道:“我还好。”
刚刚摔倒还有些懵,但等她看到摔在地?上的纸箱子时,才意识到情况不对劲。“糟糕”,她低喊了一声?,忙将地?上的箱子扶正,小心翼翼地?打?开里边箱子的时候,心已经凉了半截。
一旁的胖子哎呦呦地?从?地?上爬起,转头也看见了箱子的惨状,顾不得疼痛,倏地?一下灵活起身,便指着蔡今妍开始骂了起来?:“你怎么?回事啊你?走路不带眼睛的吗?把我撞到也就算了,还损坏了瓷器!你完了,你这必须得赔钱!”
这瓷器虽不是什么?朝代的产物,但也是一比较出名?瓷器大师门下的徒弟所烧制的,少说也得上万块钱。今天本来?是邀请了明星前来?参加艺术馆的宣传活动,大家就负责把展厅里的瓷器挪移一下位置,不到一百米的距离蔡今妍也是没想?到出了这样的差池,顿时有些不知所措。
这胖子来?势汹汹,体格硕大,不禁让这两个小女生在气势上便矮了一截。但段月满也见不得自己?的好姐妹被人欺负,于是努力压下心中?的不安,横挡在了蔡今妍跟前,仰头与之对视,对那男人道:“这位先生,我明明看到是你不看路先撞到她的,你怎么?恶人先告状呢!要赔钱也是得你赔吧!”
男人不屑地?好像被气笑,手指指了指自己?:“我赔?你让我赔?这箱子是从?她手上摔出去的,那就是她的过失,你有什么?证据说是我撞到她的?你找出来?啊!”
段月满镇定自若地?抬头看了一圈四周,紧接着在一屋顶的侧角发现了摄像头,她立马欣喜地?抬手指着,对男人道:“那有个摄像头,你要是不承认,那我们就调监控出来?看看。”
男人顺着段月满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满不在乎地?说道:“那监控坏的,不信就自己?去查咯。”
蔡今妍将拉着段月满的胳膊,往后退了几步,在她耳边低语道:“那个人是展馆负责人的亲戚,今天已经在这耀武扬威了一上午了,那监控即便是没有坏,那些人也是不可能会给我们看的。”
蔡今妍说着,越说越想?哭。她不明白自己?怎么?就这么?倒霉,辛辛苦苦一天下来?赚那百八十块,钱还没到手不说,还得赔那么?多?钱。她红着眼睛死死盯着眼前的男人,朝着他大吼了一句道:“就是你撞的我!少在这推卸责任!好啊,没监控是吧,那就报警,让警察来?判!”
胖男人也是没想?到这两个小女生这么?硬气,其?实他也知道是自己?推倒的蔡今妍,可那毕竟也是上万块啊,他实在不愿意出这个钱。但是因?此报警把事情闹大的话,不仅影响个人声?誉,还会影响到展馆的名?声?。
想?到这,男人的态度立马发生转变,将两人拽离了展馆门口,压低声?音道:“报警做什么?啊,警察来?了还不一定怎么?判呢。况且你把警察喊来?了,那你这几天的工钱还要不要了?以后这活你还想?不想?干了?”
蔡今妍怒瞪着,道:“我这工钱还不够赔的,我还考虑什么?以后啊,说这么?多?做什么?,报警得了。”
“欸欸欸,你这小姑娘怎么?这么?冲动啊。”发现蔡今妍根本不吃这一套,胖子咬了咬牙,再?次说道,“那就一人一半,总行?了吧。我告诉你啊,报警处理对咱俩都没好处,你别说你这份工作没了,要是传出去,你也别想?再?找到这些活。”
胖男人的警告并非完全出于恐吓,毕竟那些兼职群里的消息几乎都是共通的,要是被人恶意传播一番,恐怕她在短期内很难再?找到这样的兼职。
蔡今妍皱着眉沉默了好一会,才迟疑道:“那要多?少?”
“这个花瓶的价格明码标价,一万三?,我们一人一半,每人六千五总行?了吧。”
这一个多?月以来?她几乎天天都在做各种兼职,加上段月满借给她的那部分,也是将将够交学费和住宿费。前几日刚好已经将学费交了,现在兜里就只剩下几百块钱。
看出蔡今妍的窘迫,段月满拉着她到一旁,直接问道:“妍妍,还差多?少?”
蔡今妍头疼地?叹了口气,有些无力道:“前几天刚交了学费,现在就只剩下四百六十七了。”
还差六千,兼职赚的钱段月满几乎都借给了蔡今妍,这些日子的衣食住行?倒是没让段月满花过一分,可她把全部钱加起来?也就只有一千块了。
“我这里还有一千,还差五千。”
蔡今妍抬头看着她,摇了摇头,正声?道:“小满,我不能再?要你的钱了,你已经帮了我很多?。我、我打?电话问我妈妈借点吧,她应该会给我的。”
“你说什么?呢,妍妍,咱俩是多?少年的好朋友了,你遇到困难我还能袖手旁观啊。唉,你别打?给你妈妈了,她要是知道肯定还会打?你一顿的。”
段月满太清楚她的家庭情况了,别说借,但凡要是让她妈妈知道了这件事情,定是免不了一顿打?。
身后那胖男人还在不停地?催促:“赶紧的啊,六千块钱还拿不出来?啊,少在这磨磨蹭蹭。我告诉你,六千五,一分钱都不能少。”
蔡今妍听着男人的催促,掏出手机把能想?到的联系人都想?了一个遍,但她的好朋友都是和她一样的同龄人,又有哪个学生拿得出六千块钱呢。
她崩溃地?胡乱抓了把自己?的头发,段月满看着她也是心疼。纠结再?三?之下,段月满还是拿出手机,给段爻发了条微信。
【小叔叔,你忙吗?】
她怕耽误了小叔叔的工作,于是本打?算先试探性地?问问,结果那边秒回了一句:
【说。】
段月满简单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复述了一遍,紧接着敲字道:【所以,小叔叔,你能不能借我五千块钱?我一定会尽快还你的小叔叔!】
段爻看着微信上那数字,五千?他举着手机慵懒地?靠在椅子那盯着屏幕,冷嗤一声?,就这几千块钱的破玩意也敢拿出来?展示,真是寒碜。就摔了这么?个破花瓶,要摔就让小孩摔贵的,摔这么?便宜的,还以为段家要破产了。
段爻直接在手机上操作了几下,给小孩的银行?卡转了五十万。敲了几下,给小孩发消息道:
【还有没有贵点的?再?摔几个,不够我再?转。出门在外?,别被人看不起,我给你那卡随身带着,就算把整个展馆砸碎了,钱也够。】
看着那卡里多?出来?的五十万,段月满倒吸了一口凉气,赶紧回复道:【小叔叔,你也按多?了太多?零了,五千块钱就够了,用不着这么?多?。】
【拿着,看上什么?东西就买,不满意的,买回来?在家砸给我看。】
段月满看着银行?卡的余额以及段爻发来?的话愣了几秒,身后又不断传来?那胖男人的催促,她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回头对男人道:“别催了,我转给你。”
蔡今妍讶异,忙问道:“小满你找谁借的?怎么?借得了这么?多??”
蔡今妍很担心段月满为了她欠下太多?的人情,她真的感到良心不安。
“我找我小叔叔借的。”
蔡今妍感动地?噙着泪,拉着段月满的手道:“小满,谢谢你,我一定会尽早把钱还给你小叔叔的。”
男人刚收下钱,一个类似管事的人就走了出来?,西装男瞥了一眼几人,质问道:“在这站着干嘛?这人马上就要来?了,东西还没摆好,不想?干了是吧?”
胖男人凑到管事面前避重就轻地?阐述了一遍事情经过,并且认错态度良好,钱也准备到位了,管事虽然?生气,但也不好再?责怪些什么?。但是语气所知还是明里暗里地?在说着蔡今妍:“一点事情都干不好,毛手毛脚的。赶紧把钱赔了,把东西收拾好,记者明星马上就要来?了,还在这瞎愣着,也不知道这些准大学生们是怎么?考上大学的。”
蔡今妍忍着气,并没有与之再?争执些什么?。由于展厅里边还有很多?东西没有收拾完,段月满便先让蔡今妍进去继续忙别的,她来?帮忙收拾刚刚破碎的瓷片。
她蹲在地?上收拾着,还没过一会就听见远处传来?了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紧接着好多?人从?展厅里边走了出来?,全都挤着站在了她的跟前。
几辆黑色的车子依次排序停在了展厅门口,段月满捧起箱子刚站起身,就看见了从?车里边下来?了一个绝美的女人。一袭月蓝色的珍珠长裙将她的身材描绘得凹凸有致,惊艳的模样瞬间吸引了在场记者的疯狂拍照以及粉丝的呐喊惊呼,段月满恰好与之对视,两人四目相对,都从?眼睛里流露出了一丝惊讶。
林惜姐?
只不过两人都默契地?只是给了对方一个眼神,紧接着林惜便照常营业,一颦一笑都像一副绝佳的展画。直到望着她进去的背影都舍不得移开视线,段月满低头又看了看自己?,顿时觉得人与人的差距怎么?能这么?大啊。
这门口进进出出的人太多?,段月满索性在展馆对面的一家咖啡厅坐着,给自己?点了杯咖啡慢慢悠悠地?等蔡今妍。一杯咖啡喝完正准备打?开小程序再?点一杯的时候,忽然?从?手机顶部弹出来?了一条消息。
【绕到后门进来?,到三?楼的第四个房间找我。】
是林惜发来?的,两人自那日加了微信便没再?说过话。但段月满想?着反正闲来?无事,便也就回了个“好”字后起身去找她。
来?到三?楼,从?电梯口出来?的时候就发现有几个特别高大的男人站在了门口挡住了去路,段月满本想?发消息跟林惜说一下,但字都还没敲完,就看见林惜从?门口那探了个脑袋出来?,对段月满招招手道:“小满,过来?。”
见状,保镖这才让路,让段月满走进了房间里。
林惜招呼着让段月满坐在了自己?的对面,她则是坐在那让化妆师补着妆,自然?地?与段月满搭话道:“你怎么?会在这?该不会也是来?看姐姐的线下活动的吧。”
段月满腼腆地?笑了笑,乖巧道:“我要是提前知道林惜姐你今天有活动的话,我一定早早做好应援来?参加。只是我今天是来?找我一朋友的,她刚好参与这次的活动工作。”
“哎呀,你小嘴真甜,难怪四爷和你在一块的时候脾气都少了。”
“啊?什、什么??”
有种羞涩又有种被人看穿心思的紧张感,眨了眨眼睛有些不明地?看着她。
林惜透过镜子看着坐在那乖乖的小孩,她似是想?起了什么?,灵机一动,让化妆师先停了手,她侧过身子神秘兮兮地?对她道:“小满,这家艺术馆有一个‘让爱与艺术融合’的七夕陶瓷活动,据说由一名?特别出名?的艺术大师现场指导,手把手倾情教学。但很多?人想?要砸钱预约都预约不上呢,你知道为什么?吗?”
段月满被她那神秘的语气蛊惑,也起了兴致,摇摇头问:“为什么??”
“因?为这个大师有一个神奇的魔力,那就是来?找他制作陶瓷的小情侣都能终成眷属,而且还没成为情侣的,只要把陶瓷送给心上人,也都能暗恋成真。”林惜看着她的眼睛,忽地?顿了顿,身体又往前凑近了些,将声?音压得更低,“小满,你有没有想?要送礼物的心上人啊?”
段月满下意识身体往后仰了仰,背后紧贴着沙发背上,心虚的红晕爬上脸颊,她抿了抿唇猛地?摇摇头,轻声?回道:“没有没有。”
嘴角显露出一抹逗笑,紧接着她缓缓从?包里拿出来?一张票,递到了段月满的怀里:“我刚好有一张这大师的票,我留着也没用,干脆送你了。”
烫金的票上还印着很多?精美的陶瓷的图案,她握在掌心感觉有些微微发热,热流蹿进身体,直达脸颊。
“林惜姐,我、我没有喜欢的人。”段月满还在做最后的倔强,她实在不敢让旁人知道她的半点心思。
林惜看着那小孩羞红的脸,也不禁觉得逗小孩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她摆摆手笑说道:“没关系,没有就先拿着,等有喜欢的人了再?送也不迟啊。”
紧接着她随手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又对段月满道:“小满啊,你先出去吧,我马上要下去继续参加活动了。”
见状段月满也赶紧站起了身,点点头礼貌道:“那我先走了,谢谢您的票林惜姐。”
“嗯,拜拜哦。”
林惜故意看着小孩转身离开,即将走出门口那会,她还迅速划开相机给段月满的背影拍了张照。然?后笑意盈盈地?点开微信给段爻发了过去,并配文道:
【四爷,你的人在我手上。】
段爻那边很快便回了一串省略号,紧接着发送道:【你安排人待会把她送回家。】
林惜:【一句谢谢都没有,很难为您办事啊四爷。】
段爻:【给你个广告。】
林惜:【哎呀,那多?不好意思啊,那就谢谢四爷啦。】
林惜掌心半托着下颚看着屏幕,随即边敲着字边暗笑道:【四爷这么?给面子,那我也送您一个礼物吧,一个你绝对喜欢的礼物。】
段爻:【什么??】
林惜:【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第40章秘密
在?这?酷热的盛夏,难得?有厚重的云团将太阳遮盖,沉闷闷的天气中多了几分阴郁。今天?是段老爷子的寿宴,按理段爻也是该回去的。因为上次的事情,段爻并不想带段月满回老宅,可偏偏这次请帖名单上就有段月满的名字。看着那张沉红的请帖,段爻指腹摩擦过上边的纹理,眼眸深幽漾出一抹戾笑,他?倒要看看段华鸿想搞什么花样。
段月满也对上次的事?情心有芥蒂,导致她从?坐上车开始就感觉隐隐不安,天?还十分不合时宜地下起了绵绵细雨,细如针丝般划破清风,加剧了她内心的烦闷。
“怎么了?”段爻侧转过头望她,“是因为上次的事?情?”
段月满缓缓回眸,眼神中是若有若无的惆怅,她没有隐瞒,点了点头:“嗯。”
“别怕,我会保护好你。”
车子照常经过盘查驶进了段家老宅,即便这?次是第二?次来,但当看见这?宏伟奢华的建筑时,段月满还是止不住再次惊叹。而且这?次是寿宴的缘故,排场远远要比中秋家宴那次大得?多。一眼望不到头的豪车排成一列列,陆陆续续的礼物从?车上拿下,包装精美的礼盒一个接着一个,单是看着送礼的场景,就足以让人感到瞠目结舌。
段家人中就属段爻来得?最迟,大步跨进老宅大门那会,他?便已经看见了段衡段明珍他?们都?在?尽足了主人家的做派,对于前来贺寿的贵宾们笑脸相迎,有条不紊地招呼着。可偏偏段爻这?人张扬惯了,对于身边围上来的恭维寒暄更是连个眼神都?没给,脸上写满了戾气和不屑,就连段衡与他?并排时,他?也是招呼都?懒得?打?,一屁股便先坐在?了椅子上,悠哉悠哉地喝起了茶。
段衡是见惯了他?这?副样子,即便心中有气,却?也不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什么。倒是段明珍还记着上次的事?情,她踩着那双镶满了钻石的高跟鞋“嗒嗒”地踱步停在?段爻跟前,她刚想开口,段爻恰好抬眸凛冷地扫了她一眼,目光幽暗森冷,硬是将她嘴边的话又憋回了肚子里。
段月满也顺势被段爻安排坐在?了旁边,有一些在?家宴那会便已经见过段月满的人,这?次在?段老爷子的寿宴上四爷也将这?小女孩护得?这?么的紧,一时间也不免引起很多猜疑。
段爻向来无所谓于这?些声音目光,他?甚至还颇有兴致地给段月满剥了颗荔枝,晶莹剔透的果肉看起来清甜多汁,递到小孩的嘴边,她也顺着手指捻起放到嘴巴里。
“甜吗?”
“嗯,很甜。”
小孩既然喜欢,那他?就多剥几颗。
寿宴还没开始,他?也懒得?挪动去?陪笑,只是一向脾气不好的四爷如今竟坐在?这?给一旁的小女孩剥荔枝,这?场景任由谁看着都?觉得?怪异得?很。
他?兴致高,剥了一颗又一颗,看着小孩吃进嘴里,他?便觉得?高兴。只是这?闲暇的场景没有持续很久,段老爷子身边的贴身传话就迎面走了过来。
那人一副得?体的浅笑,穿着旗袍婀娜妩媚,规规矩矩地给段爻弯了弯腰,随即低声笑道:“四爷,老爷想见您,说是还没收到您的礼物,好奇的很。”
好奇?段爻剥荔枝的手微顿,紧接着嘴边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老爷子什么时候还在?乎过是什么礼物了,即便是送个金山银山摆在?他?的面前,估计都?不会使得?他?动容一下。呵,今天?倒也新鲜,老了一岁,反而好奇心还重了。
“那就走吧。”段爻缓慢起身,给身后的季勤使了个眼色,随即低眸看了眼段月满,“想去?哪都?行,季勤会跟着。”
段月满仰着脑袋,乖乖地点了点头:“嗯,我等你回来小叔叔。”
段爻满意地揉了揉她的脑袋,还是他?的小孩最乖。
由那女人带路,穿过弯绕的走廊,身后的热闹喧嚣声也逐渐减弱,直至空无安静。来到一处幽静富有山水庭院气息的住所,这?是段华鸿的主院,段爻抬眸扫视一眼,眸中泛起淡淡异色,这?里,他?已经好几年没有踏足过了。
女人推开门然后侧身站在?旁侧,段爻迈步进入见到了主位的段华鸿,身后的门也随之被关上。他?朝着主位看了一眼,段华鸿正细细品着茶,从?脸色上看不出喜怒,他?也没等发?话,便自顾自地坐了下来。
空气持续性的安静,只有茶盏轻碰的脆声。段华鸿淡然地抬眼轻瞥,轻笑一声,开口道:“怎么?现在?我寿宴连个礼物都?不带了?”
他?神色自若,散漫随意地迎上目光,他?的唇角虽略略上扬,但那笑意却?未达眼底:“您叫我来还真是为了看礼物?那还是我多心了,既然父亲想看,那我现在?就去?车上给您拿。”
段爻一副佯装起身的模样,果然引得?段华鸿愠怒:“坐下。”
他?努力平息着怒火,又喝了口茶压压火气,便也不拐弯抹角,直接开口:“邱家那小女儿?你见过的,比你小两岁,性子温和知书达理,模样也是极好。我们两家也常有来往,要是能亲家,对段家而言,只有益处。”
“噢。”段爻拉长了尾音,慵懒地一手撑着脑袋侧眸望着段华鸿,语调轻飘飘道,“你喜欢啊?”
茶杯重重被摔敲在?桌面,发?出好一记声响,段华鸿气得?脸色铁青,厉声喊了句:“段爻!我是在?说你!”
段爻对于段华鸿的怒火视而不见,不紧不慢道:“我没兴趣,你要是喜欢就自个娶了,还是再不行就让二?哥把婚离了,再娶一个。”
“段爻!”段华鸿气得?胸口极大起伏,“你这?个年纪了还不成家,想混到什么时候?”
“没说不成家,只是我对她没兴趣。”
“呵,你对邱家那没兴趣,就对你自己的侄女感兴趣?”段华鸿一声冷笑,语句尖锐直戳出段爻的心思。
段爻轻挑了挑眉,反问:“噢?你知道?”
段华鸿冷嗤,语气阴阳怪气道:“何止是我啊,四爷一改反常去?哪都?带着个小姑娘,呵着护着,你以为大家都?是瞎子?你做得?如此招摇,我倒是想不知道,怕也难吧。”
“爸,你知道的,我一向招摇惯了。”段爻耸了耸肩,依旧笑得?肆意,毫不在?乎地说道。
面对段爻这?样的态度,段华鸿终究还是忍不住发?了火,狠狠一巴掌拍在?了桌上,怒声道:“你这?是在?乱伦知道吗!你疯了吧,你是想毁掉段家的名声吗!喜欢上自己的侄女,你让自家人外边的人,怎么看我们段家!”
段爻依旧言谈自若,不怒反笑道:“您老了吧,脑子也不清醒了?这?算乱哪门子的伦?段月满又不是段家亲生的,她爸不过是段家的养子,十多年前也早就和段家脱离了关系。于里于外,她不过只是还姓着段,其余的和段家半点关系都?没有。”
“你说得?轻巧,可段城被段家收养过那是既定的事?实?,当时整个络城有谁不知,何况那女孩到现在?还在?喊你小叔。你如今大张旗鼓地说喜欢他?的女儿?,你让外界的人怎么看,你这?不是乱伦是什么!”
提及段月满,段爻的脸上才?终于有了几分严肃,他?端起茶杯指腹游移过杯口,眼神中携着不经意察觉的冰冷,缓声道:“那我就是喜欢她,又怎样?”
段华鸿虽已年迈,但他?的眼神犀利如常,依旧保持着来自上位者的压迫感,他?低哼一气,语气中带着明晃晃的警告:“段爻,你别以为你如今掌握了公司的绝大部分财权就可以试图我忤逆我,我始终是你的父亲,我有办法把你拉上位,也有办法把你拉下来。你别以为你在?‘华茂集团’真就一手遮天?了,凡事?得?多考虑考虑后果。阿爻,你当初收养她的目的不要忘了,你妈在?背地里瞒着我做的事?情我都?知道,不要把自己说得?如此清高,你无非就是为了那第10章%的股份,你觉得?那女孩要是知道你收养她一切都?是为了利益,她还会心甘情愿待在?你的身边吗?”
他?眸色一戾,掌心在?桌角攥紧,那双黑色的眼睛满是燃起的怒火和冷冽。
“你敢动她?我就让段家所有人一起死。”
段华鸿站起身来低沉地笑了几声,缓缓走到段爻跟前,垂眸看着这?位和自己性格简直如出一辙的儿?子,依旧面不改色道:“我信你会这?么做,但那就要看看她在?你心目中的分量到底有多重了。段月满这?孩子和段城很像,善良、懂事?、正直,可偏偏最讨厌欺骗。你是我儿?子,你记住了,你做得?出来的事?情我也做得?出来。如果你还这?么执迷不悟地要和这?孩子在?一起,我有的是手段让她在?这?个世界上消失。”
在?这?坐了许久都?没见小叔叔回来,面前来来往往都?是她不认识的宾客,她觉得?拘谨,于是便向季勤提出来想去?外边走走。
屋外的人少些,她找了块空地坐着吹吹风,耳根子一下子清净不少,时刻紧绷着的神经也随之放松了许多。
正无聊地想着和季勤说会话,嘴巴尚且还没来得?及张开,她便听见了身后好似悠悠传来有人呼唤她的声音,她扭头一看,竟发?现是杨卓聿。
“杨卓聿?”
对上她微微讶异的目光,杨卓聿笑着朝她跑来,夕阳的余晖洒在?白衣少年的身上,阳光而朝气。他?微喘息着弯腰停站在?她的跟前,距离一度太近,让段月满有些羞涩地往后躲了躲。
“我方?才?还在?宴厅那看见你,谁知道我刚走开一会,等回来时你人就不见了。”杨卓聿直了直腰,依旧浅笑盈盈地看着她,“但我知道,你肯定在?这?。”
这?个回答倒是让段月满感到有些好奇,她侧了侧身子也同样仰头看向他?,问道:“你怎么会知道我在?这??”
他?顺势坐在?她的旁边,回答道:“你喜静,不是个爱凑热闹的,加上我十多分钟前就在?里边看到你,而宴席马上又要开始了,所以你肯定不会走远。距离最近人流少又安静的地方?,也就只有这?里了。”
杨卓聿分析地头头是道,不免让段月满对这?眼前男孩的细心程度暗暗称赞:“嗯,分析的不错,你很聪明。”
他?噗呲一笑,也顺势接纳了这?个夸奖。紧接着他?四周看了一圈,开口问道:“四爷呢?我刚刚在?宴厅也没见着他?。”
“小叔叔有事?去?忙了,估计没那么快回来,你要找他?吗?”
杨卓聿赶紧摇摇头:“我即便有事?也不敢麻烦四爷啊。”
随即他?话语间顿了顿,又接着道:“这?时间不早了,我们得?进去?了。四爷不在?,你还是跟着我坐吧,免得?你夹在?他?们当中,该拘谨坏了。”
其实?有了上一次的经历,段月满确实?也不想再坐在?段爻的旁边,那种被无数双眼睛盯着看的感觉,确实?不太好受。于是她也没做多少犹豫,便点头应下了。
等回到宴厅里,段月满也依旧没看见段爻回来,她也便跟着杨卓聿坐在?了较为靠后的位置,周边都?是一些像他?们这?样的小辈,气氛远远要比主位那边的融洽许多。
等段月满刚一入座,段爻便和段华鸿一块走了出来。她看向段爻的方?向,发?现小叔叔脸色沉暗,浑身散发?着低压,不知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但看着小叔叔这?样,也使得?段月满心中感到隐隐不安。
这?顿饭吃得?沉闷,段月满也没什么心思,她偶尔偷瞄了两下小叔叔的方?向,发?现他?沉色如旧,垂眸看向手机,也没收到任何一条消息,不禁让她小小地低叹了一气。
杨卓聿看见她几乎都?没怎么动筷子,于是便小声问道:“这?些菜都?不合你胃口吗?我看你都?没吃什么。”
段月满扯出一抹笑,轻摇了摇头:“不是,只是我不太饿。”
见状,杨卓聿朝着身后的侍应使了个手势,过了半会便端来了一碗陈皮红豆沙,摸着碗壁还是冰冰凉凉的,单是闻着就带着甜香。他?将其递到段月满面前,对她道:“吃点甜的吧,胃口会好些。”
垂眸看着眼前这?碗细腻的红豆沙,舀了一口放入口中,确实?绵密且带着甜。但落到喉咙却?是涩涩的,甜意始终达不到心底。
段月满笑着礼貌道:“嗯,谢谢你。”
等到寿宴结束,多数宾客都?已祝贺完离场,段月满站在?屋外吹着凉风,却?依旧等不到小叔叔出来。她掏出手机想给小叔叔发?条微信,但却?被身后一句“月满小姐”叫停了动作。
“季哥?”段月满回头看向他?,踮起脚尖试图在?他?身后找寻到段爻的身影,“小叔叔呢?他?还没忙完吗?”
季勤脸上露出一抹异色,而后恢复如常,对段月满道:“老板还有事?,让我先送你回去?。”
段月满迟疑,有些不舍地依旧朝里望了眼:“那我能在?这?等小叔叔吗?”
“这?可能不太好,月满小姐,我还是先送你回去?吧。”
“好吧。”既然这?么说了,段月满也不好再提出停留,只是一步三?回头地望着,祈求再能看见那双熟悉的眼睛。
踏上回家的行程,段月满侧靠在?车窗边上漫无目的地看向窗外,指尖勾勒着雨滴落下留在?窗户前的痕迹,夜幕将整个城市笼罩在?了昏暗之下,潮湿的雨夜泛着泥泞,搅浑了心里的宁静。
由于是雨夜的缘故,又已经到了深夜,这?条主干道上车辆并不多,同停在?红灯前的一共也就两辆。晃神见,她顺着前方?看去?,那红色的灯明晃晃地闪着倒计时。
“三?、二?、一”绿灯亮起,车子启动,前灯照亮了前边的路。段月满收回视线继续看向窗外,但忽然间,她感觉远处一道白光格外刺眼,她下意识抬手遮挡在?了眼前,耳边响起细碎的轮胎狠擦过地面的响声。下一秒,她便感觉整个车子带动着身体猛地一个急刹晃动,她由于系着安全人勉强还坐在?座位上,紧接着她又感到尾部一个猛地撞击,她的脑袋便不受控制地撞向了前边主驾驶的椅子上。
周遭恢复平静,她摸了摸脑袋感觉有些晕沉,季勤着急地回头查看段月满的情况,急切问道:“月满小姐,你有没有哪里受伤?身体还好吗?有没有撞到哪里?”
她愣神了几秒,尚且还没从?刚刚的车祸中回过神来,双手在?身体各处摸索了几下,只是脑袋稍稍有些疼,其余的还好。随即她摇了摇头,惊魂未定道:“我没事?,我没受伤。你呢季哥,你有伤到哪里吗?”
季勤听到段月满没事?,这?才?彻底地松了一口气,同时也摇摇头道:“我也没受伤。”
季勤顺着窗外看去?,侧后方?停着一辆前盖已经撞凹陷了的车,他?回眸看了段月满一眼,随即神色凝重地掏出手机拨打?了一个电话。
“老板,我们出车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