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斜睨了她一眼,由于懿症的控制却并未直接反驳,只淡淡道:“晋封之事,朕自有主张,魏氏忠诚救主,心怀善念,救皇后之举便足以证明她的品德。
何况,说起子嗣,如懿你不也一样没有子嗣,如今不也稳坐贵妃之位么。”
他的声音虽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如懿被皇上这冷淡的态度所刺痛,脸上的笑容一僵,心中暗自不满。
她轻轻咬住下唇,眼神中闪过一丝怨愤,见无人再理会自己,便狠狠地瞪了嬿婉一眼,转身愤愤然离去。
嬿婉微微抬眸,眼神如水般淡然。
她知道,自己今日在皇上心中的地位已隐隐占了些分量,而娴贵妃的嫉妒和讥讽,只会让她在皇上心中越发失宠。
寝殿外的风吹动了窗棂,发出轻微的响声。
几簇百合花插在青玉瓶中,花瓣微卷,清香幽幽,与香炉的气息相互交织。
鎏金丝缕镶嵌的屏风后,月光透过纱窗洒在地上的白玉砖上,温暖而宁静,映出几片窗棂的剪影。
桌案上的青瓷茶盏里,碧螺春的茶汤翠绿,轻轻荡漾着,茶香浮动,一缕缕轻薄的蒸汽在空气中慢慢消散。
若不细看,只怕会以为嬿婉与皇上在此处闲谈说话呢。
正寂寂时,陵容悄然进了青雀舫,缓缓跪下请安。
皇上只是抬了抬手,示意她坐下。
待坐定,她伸手轻轻推开身旁的点心盘,盘中的桂花蜜酿糕点晶莹剔透,但她无心享用,微微低垂的眼睑掩盖住了眼中的深意。
她端起旁边的茶盏,指尖轻抚过茶盏的边缘,缓缓品了一口,随后将茶盏稳稳放回桌面,发出轻微的声响。
“皇上,”
她轻声启唇,声音柔和中带着几分慎重,“臣妾适才见到皇后娘娘落水,心有疑虑,特来禀报。”
嬿婉坐在一旁,目光微微垂下,指尖捻起衣角。
她隐在袖中的手指微微颤动,指尖轻轻触碰着缀在衣袖上的银丝绣花,细腻的触感让她的心神稍稍安定下来。
皇上猛然抬起头,看了陵容片刻,开口道:“继续说。”
陵容眼波流转,继续说道:“臣妾见愉妃与纯贵妃二人深夜喧嚷,事涉皇嗣之事,皇后娘娘本在附近赏月,闻此更加忧心,便想去她们的船边探个明白,却因此受了惊,不慎失足落水。”
她将茶盏轻轻放下,动作如行云流水般轻柔,“臣妾亲眼所见,还请皇上明察。”
皇上重重放下手中的茶盏,眉头微微皱起,眼神如冷光般扫过陵容和嬿婉,最后停留在陵容的身上。
“果真么?”
皇上的声音低沉,如同殿内的香炉烟雾般缭绕不散。
陵容轻轻点头,神情依然从容不迫:“臣妾不敢胡言乱语,更没有诬陷她们二人的理由。
不仅如此,皇后娘娘端庄持重,即使神烦意乱,也断不会这么不小心。
皇后娘娘落水后,众人都忙着去看皇后娘娘,臣妾便留了个心眼,特地去看了纯贵妃舫前的那块甲板,上面油润润的,涂满了桐油。
皇上若不信,可命人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