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这条命都是谢姑姑救下来的,即便是要她将命还回去,她也是心甘情愿的。
“你还记得我从前教过你,为橘子开膛破肚吗?”谢仪疼到一字一顿,由崔简之抱起撑着身体才终于有力气将话完整言说:“现在我就是那枚橘子。”
“用黄酒烧刀,为我剖腹。”
“将孩子取出来。”
闻言,满屋皆惊。
从古自今,哪有女子用过这样的生产方式?
老太医摸着山羊须,满脸都是不赞同:“姑姑这是疯了呐!”
“这招老夫还只见过为已没命的产妇用过,你这样做如何可行?恐怕只会加快你离开的脚步!”
崔简之一听这话,心跳的速度愈发加快。
他害怕谢仪是在主动放弃自身性命。
毕竟这听起来确实有些太匪夷所思。
谢仪却很坚定:“相信我!”
“姑姑……”最先发声的是小丫,她怒瞪太医一眼:“这世上你没听说过的事情多了去了,我家姑姑就是有这个本事。”
“只是姑姑,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行。”
“若是万一我的手不够稳,或者划开了某个部位……”
话音未落,谢仪已经打断了她:“不,你可以。”
“小丫,你在我心里头早就是我的徒弟……而且我看过你缝合水果筋络时的样子,你的手甚至比我更稳。”
“现在能够救我的只有你了。”
这话无疑是为小丫打了一阵鸡血。
小丫最终坚定道:“好,我做。”
而今的困难只有崔简之。
谢仪扯了扯他的袖口,只道了一句:“相信我。”
多年相守,让崔简之愿意相信。
谢仪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去赌!
“太医,多为我开些止疼的药来,还有麻沸散。”这个方法,谢仪只用在过手臂会腿间筋脉的续连上。
那时,她看到伤者疼到几乎连一句完整的话语都说不出。
现在谢仪肯定只会更疼。
她不是没苦硬吃的人,该服的药得服。
但却也还是必须留一丝理智,指导小丫操作。
“肋下三寸,从此处入手。”
随着掷地话语落下。
小丫早就汗流满面,因这开腹过程中必须保证绝对干净,陪在房中的人只剩下了崔简之。
空气中,呼吸可闻。
小丫的紧张从她拿到时颤抖的手臂就能看出,可当刀刃真的落到光滑肚皮上时,她却奇迹般地稳住了。
这就是谢仪说她最有天赋的原因。
她的手天生就是用来救人的。
时间仿佛在此刻停滞。
比方才更痛百般的痛觉甚至连麻沸声都盖不住了,她一把将崔简之的手掐出了几个赫然可见的血印,忍不住痛呼出声。
“姑姑……”
“姑姑我在。”
他呢喃的言语是谢仪为数不多能够坚持下去的信念。
可是真的好疼啊……
就在谢仪意识涣散,甚至疑惑自己是否应该放弃时,她的耳边突然响起了一阵微弱啼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