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时开封朝堂上仍然争论不休,激烈的唇枪舌剑在大殿中回荡。赵桓面带倦容,但神色凝重,坐在御座之上,看着群臣的辩论。
李纲和种师道站在主战派一侧,面色严峻。李纲拱手说道:「陛下,金国提出的条件实在苛刻,割让大名府,等同于放弃整个黄河以北的战略屏障。若此地沦陷,金军随时可以兵临京城开封,届时我朝将陷入腹背受敌之势。放弃北方重镇,便是弃守黄河天险,恐怕并非长久之计!」
种师道也随声附和:「况且,大宋的列祖列宗安眠在鞏义陵地,那是我朝千年基业之根本。若放弃祖宗之地,何以面对列祖列宗?迁都之言,未免有失孝道,也失去士气。臣恳请陛下三思。」
主和派官员中,唐恪站了出来,温言相劝:「陛下,迁都南方或许是更为长久的安保之策。如今金军势大,若我们继续强守黄河一线,消耗大量兵力财力,未必能护得住一城一地。不如将京城设为前线重镇,陛下可移驾江南,金陵、江陵、甚至成都皆为合适之地。我朝幅员辽阔,山川险要,迁都未必不可,何必固守北地而重蹈覆辙?」
另一位主和派的重臣耿南仲也上前附议:「正如许大人所言,南迁可为我朝赢得喘息之机。至于金人提出的和亲之事,方梦华不过是太上皇一时心血来潮封的郡主,不但非宗室血脉反而是反贼草寇。若和亲能换得太平,倒不失为两全之策。」
听到此处,李纲冷冷反驳:「方郡主虽非宗室,然她代表江南义军,在北方已然抗金,她若与金国联姻,南北夹击,我朝更是雪上加霜。况且,若以江南之地为北敌之盟,这无疑是将江南的安全拱手相让。」
这时,赵桓沉吟片刻,注视着两派激烈的争辩,眉头皱紧,内心徘徊不定。许久之后,他终于开口说道:「诸位卿家所言,朕皆已知晓。迁都之策确有可行之处,但祖宗安寝于黄河之畔,实在令朕难以割舍。」
朝臣们都屏息静气,等待皇帝的最终决策。
赵桓顿了顿,继续说道:「既然如此,朕决定与金国遣使交涉。便说明,方梦华虽被封为郡主,但她行动多出自个人意志,不代表我大宋朝廷的立场。朕将下旨令江南义军逐客,以示我朝诚意。」
朝臣们闻言,面面相觑。主和派欣慰地点头,认为这一决定避免了更多冲突,且未割让国土。而主战派则忧虑重重,担心此举会让江南义军寒心,若方梦华不肯回撤,是否会因此激怒金国,导致更严重的后果。
赵桓挥了挥手,沉声道:「诸位下去吧,各自筹备相关事宜。朕需再三思考,务求万无一失。」说罢,他缓缓起身,离开了大殿。
群臣逐一退下,殿内渐渐恢复了宁静。夜色笼罩开封,争议和疑虑却深深地植入了每个人的心中。这一刻,谁也无法预见,这份诏令会将大宋推向何种命运。
与此同时,金兵营帐外,萨满的法铃声响彻营地,驱邪仪式庄重而紧张。完颜希尹望向远方的太原城,眼中闪烁着冷然的光芒。江南女贼的火器虽未现身,但他心底深知,这威胁将是未来金宋交战中一块挥之不去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