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鸢吸了口奶茶,慢慢收回目光。
迟瑜把衣领往下拉了拉,露出里面黑色毛衣的衣领。
“我跟她没什么关系。”
顾鸢凝眸看着他,闻言没有动作。
迟瑜抿了抿唇,视线往下,落在桌面裂开的那条细缝上,“她找我是因为初二那件事。”
那天晚上迟瑜被伤的很重,住院花销是一大笔钱,叶蔓茹也因此卖了饭馆。
迟瑜还在重症监护室生死不明的时候,云清的父母认为迟瑜救人就是想借机攀附云家,多次警告甚至威胁叶蔓茹。
云清出事后被送到了外省,后来知道了这些来找过迟瑜。这事被云清的表哥知道后,以为迟瑜贼心不死,又找了混混经常找他的麻烦。
顾鸢看到云清的那次她是过来送钱的,说那是她应付的医药费,迟瑜没收。云清锲而不舍的找他,迟瑜只好答应见她,希望能把事情说清楚。
听迟瑜说完,顾鸢怔了很久,“为什么云清的父母要这样,明明是你救了云清?”
迟瑜低眸,密长的睫羽深深覆落下来,看不清眼底神色,“因为我到的时候云清已经被欺负了。”
顾鸢的睫毛蓦地动了下。
浑身血液滞留,寒意涌入四肢百骸。
这事对顾鸢的冲击力很大。
直到手里的奶茶凉透她都没有再喝一口。
迟瑜看了眼手机,站起来说道:“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顾鸢愣愣地跟着他往外走。
在等贺明过来的时候,顾鸢拉了拉他的衣袖。
“怎么了?”他低头看下来,嗓音微哑,瞳眸黑的发亮。
顾鸢抿了下唇瓣,张开双臂抱住他。
迟瑜怔住,僵着身体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昏暗的路灯下,女孩的脸被围巾包住,只露出圆圆的眼睛。
少年伸出手虚虚的揽在女孩腰间。
月光掠过云层,鸣笛声隐约传来,路灯连成蜿蜒的景,巍峨宏伟的榕树下,两道身影投在白砖上,影子相接。
—
大年三十顾鸢一家去了陵水镇老家过。
顾爷爷有三个儿子两个女儿,顾绍辉排第四,除了最小的女儿远嫁没有回来其他人都在。
厅堂里坐了好几桌,顾鸢是她这一辈最小的孩子,就她一个未成年自然被分到了小孩一桌。
“小姑姑,你要吃糖吗?”
“小姑姑,你的发夹是蝴蝶的吗?”
“小姑姑,你想出去玩吗?”
“小姑姑,那个灯为什么会亮?”
“小姑姑,你的头发为什么是黑色的?”
“小姑姑,你的手机去哪里了?”
“小姑姑,你有男朋友吗?”
“小姑姑,……”
“小姑姑……”
……
直到三叔公家的堂姐来了才把顾鸢解救出来。
回到卧室之后,顾鸢趴在床上一动不动,耳朵里全都是“小姑姑、小姑姑”的魔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