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算晚。
宋茴果断下床,换了运动装备准备出门。
她家附近不适合跑步,老人孩子又多,稍微早一点就都聚集在家门口,想在巷子里跑两圈出出汗,只能等到夜深人静的时候。
到门口换鞋,宋茴尽量放轻动作,但还是惊醒了隔壁的人。
客厅的灯被点亮的瞬间,宋茴挤出一个笑,“妈……”
被吵醒的人神情倦怠,眼神里透露着不耐。
“你又干什么?每天八九点才回来,现在大半夜的还要出去?你知道邻里街坊怎么说你的吗?你一个当医生的,就不能有点正形吗?”
习以为常的批评。
印象里,宋茴从未在爸妈这儿得到过一句夸赞。
她承认自己是普通人,没那么优秀,可她难道就一点优点都没有吗?
升高嘴角的弧度,宋茴歪着头,越发没正形。
“他们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呗,我做什么不用跟他们汇报吧。”
她妈被气到了,“你都二十八了,不谈恋爱不结婚,一天到晚的窝在健身房里,那怪得了别人议论你吗?选什么职业不好,非得当心理医生,一天天的不知道在忙什么,让你相亲又不去,你要是到三十岁还没嫁出去,我这老脸往哪儿搁?”
宋茴突然不知道该笑还是该生气。
无语到极点,她还是笑了下。
高考的志愿是爸妈填的,逼着她学医,现在又怪她做了医生。
在这个家里,她做什么都不对。
弯腰系上运动鞋的鞋带,宋茴挺直身板,笑嘻嘻的回:“那确实不行,怎么能让我妈丢脸,这样,我明天就搬出去,保证不再给外人议论的机会。”
她推门出去,里面的人气到声音都锐了几个度,“有本事就别回来!”
宋茴收敛笑意,但脚步轻快,丝毫没有被影响。
她早就想搬出去了。
按照计划到江边的堤坝跑完五公里,宋茴站在迎风口,感受汗液滑过肌肤的快感。
身心舒服了她才想起今晚可能没地方住,不假思索的,她给程紫露打去电话。
程紫露这个夜猫子,天不亮是不会睡觉的,和白天找她的艰难不同,深夜的电话不到三秒就接通了。
“借我住宿几天。”
两人从小一块儿野大的,宋茴对她向来有话直说,“我找到房子就搬走,你家那边的健身房人多吗?”
合适的话,宋茴打算在那边租房。
程紫露:“不多,你来呗,但我还在诊所呢,你打个车来接我吧。”
“行。”
宋茴没多想,打车到宠物诊所门口才发觉里面灯火通明,可能不止程紫露一人。
下意识的,宋茴捏起衣领,埋头闻了闻。
她跑完步直接过来的,一身汗味,不会臭吧?
不是,臭又怎么样?
谁在乎。
松开扯着衣服扇风的手,宋茴大摇大摆的往里走。
一进去就看到程紫露了,身上是没形象的短袖短裤,不修边幅的躺在休息区刷手机。
宋茴的视线往周边转了两圈,没见着别人,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隐隐的有点失落。
程紫露抬眼看她,捕捉到她低眉的瞬间。
逗她:“找人还是找猫?”
宋茴翻了个白眼。
“铃铛怎么样?”
“那我出手能有第二种可能吗?”
程紫露起身,“请我吃饭啊,为了你累到现在。”
宋茴正想说“请”,身后就有人先了她一步,“我请吧,请两位医生吃饭,谢谢你们救了铃铛。”
听声音就知道是谁,语调比白天平缓多了,又是那种随性撩人的姿态。
她真的很会。
宋茴有种被抓包的偷感。
不动声色的和她拉远距离,宋茴眼皮子耷拉着,没抬一下。
“你们去吧,我累了,钥匙给我。”
整句话都是对程紫露说的。
“哦~”
特意拉长尾调,程紫露一边掏钥匙一边冲着宋茴挑眉。
“谁请客我都没所谓的,但你确定不吃?”
宋茴一把抢过钥匙,“不吃。”
她今天跟贺韵一顿装,结果转头就求助好友,现在还被逮个正着,去吃饭?
那不是白装了。
一转身,身体跟开了导航似的撞上后面挡着的人。
膝盖碰到,宋茴骤一抬头,唇瓣差点擦过贺韵的下巴。
两人咫尺之间,这样暧昧的距离,贺韵也稳稳的站着,如同两人初识时,将宋茴小心翼翼的试探放大,再让她深信不疑,到深陷。
这人真是一点没变。
宋茴面无表情的撤开,以最快的速度把暧昧打破。
同样的陷阱,她不会掉两次。
“宋医生。”
贺韵在她擦肩而过的时候喊住她,声音轻软漂浮,像在打趣,又像是报复她白天的缺德。
“你是在躲着我吗?”
宋茴不屑的嗤笑,“开玩笑,我躲你干嘛?”
贺韵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脸上似笑非笑。
“拉黑我,不来猫咖,不算吗?”
宋茴哑言。
见宋茴不说话,她又人畜无害的问:“是因为那天我没有收你的玫瑰吗?”
“可是……”
她慢慢的,小声的,带有一点委屈的说:“明明是你自己扔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