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这个世界的孙牧真的好听她的话。她是个小人,她有多讨厌、嫉妒第一个世界里高高在上的孙牧,就会在第二个世界里面对孙牧的讨好时有多爽。
孙牧开门端着早餐,回头见卫星河还坐在床头,宽大的卫衣直接把膝盖也给遮住了。
他无奈地用脚踢上门,一边走一边问:“怎么没去桌边儿坐着啊?不是要在桌上吃?”
卫星河拽着卫衣边,忽然开口道:“走不动,你背我去?”
她心里一直在跳,有种……小人得志的感觉。
以前看电视的时候还不能理解为什么那些反派都要在暂时压倒主角一头的时候那么得意洋洋。但现在她懂了,看着光鲜亮丽的大少爷、作者笔下的男主角听自己号令的时候,她真的有种非常得意的爽感。
这句“你背我去”只是个试探,她想知道孙牧的底线在哪里。
但孙牧……
孙牧把早餐放在了落地窗前的桌上,转身就自然而然地弯腰把卫星河给……
抱起来了。
托着背部和膝弯抱起来的。
卫星河茫然地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他,但他的侧脸看上去自如极了,没有因为她的使唤而感到任何不适。
他走得很稳,全程所说的唯一一句话就是在把卫星河放在桌边椅子上的时候,半蹲在她面前,垂眸看着她的小腿,莫名笑了声道:“肥了。”
他又捏了捏卫星河的小腿。
“真好。”
卫星河听他说了“肥”这个字眼,不由分说就抬腿踹他。
她现在觉得孙牧的底线大概很低,她刚才那么无理取闹的命令他都任劳任怨地听,让卫星河觉得这第二个世界大概是作者专门给她这个角色写的小传,圆她的梦——不劳而获、作威作福。
这一脚踹在了孙牧胸口上。但他没生气,反而被踹乐了。
他本来就长得引人注目地帅,笑起来尤甚。他攥住卫星河的脚踝,将她的脚放在柔软的地毯上,自己站起来道:“行,有劲儿,继续保持。”
踹他都忍了?
卫星河惊讶地笑了出来,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孙牧看。
孙牧把煎蛋和牛奶摆在她面前,问道:“怎么了?这么看着我?是不是觉得我帅啊?”
他故意问得很自恋很欠揍,手上十分熟练地给卫星河的牛奶里加糖。
她摇摇头,“不帅。”
她笑得露出虎牙,不怀好意地盯着孙牧,嘴里道:“你傻,不帅。”
这句话,说是玩笑也行,说是……包含恶意,也行。
她自己也分不清这句话里是不是夹杂了一些在第一个世界里说不出口的晦暗的情绪。但孙牧,似乎毫无反应。
他哼笑了声,语气似是无奈似是自嘲。
“傻就傻吧。”
他一边摆好早餐,一边毫无预兆地弯腰咬了口卫星河的脸颊。
卫星河躲闪不及,被他结结实实咬了一口,咬完还直笑。
“给我亲两口,傻我也认了。”
卫星河捂着脸瞪着他,他却毫无反悔之意。
“吃饭啊?不饿啊?再晚三分钟都要饿瘦了啊,快点。”
卫星河在吃饭之前最后问了句:“那手镯我弄丢了。”
“丢了?”孙牧咬了口培根,像是不太在意丢没丢一样随口问,“这么快?不是刚拆吗?”
卫星河:“那手镯不好看,我忘了刚才随手放哪儿了,也没找。”
孙牧:“行,丢了没事儿,买新的呗。”
卫星河惊讶于他的上道。她就是暗示了一下,没想到他自己非常主动地提出来了。
手机屏幕被递到了卫星河面前,那上面是专卖网页,黑白配色,设计得很简约,又是她不认识的英文字母牌子。
“这些行吗?不行换别家。”
卫星河只看见了那些商品下面漆黑的一串串数字。
她捧过手机,“行!”
孙牧看她这样,一下就笑出来了。
他用筷子敲了敲她面前的盘子,温声提醒道:“吃饭,一会儿有的是功夫挑。”
卫星河舒舒服服地吃了顿饱饭,又挑好了在所有商品里边价格算是中等偏上的一个胸针,然后才把手机递给孙牧。
孙牧付完款了才奇怪地问道:“胸针?你不是不戴这些玩意儿吗?”
卫星河根本没仔细看那是什么,她完全是衡量着价格挑的。
“怎么了?胸针不行吗?”
孙牧关掉手机,笑着道:“行,你买个挖掘机我都屁话不说,乖乖儿给你开着送家去,行吧?”
卫星河被逗笑了。孙牧看了她几秒,跪着上了沙发,问道:“睡醒了吗?”
都吃了饭了,当然睡醒了。
她点点头。
孙牧又问:“这回……睡好了,不累了吧?”
卫星河皱了皱眉头,问道:“你要干嘛?”
孙牧扒拉了一下她的卫衣帽抽绳,问道:“……你说呢?”
她问:“我说什么?”
孙牧:“你昨晚上干什么了你不知道?装傻呢?祖宗,那才一半,你直接把我推开了,死活不让来,有你这样的吗?”
他控诉性地捏了捏卫星河的耳垂。
“你熬夜打游戏的时候不嫌累,跟我在一起才多长时间啊就老嚷嚷着累。我合计我都没有那一局游戏时间长,硬憋回去的。我说,你不如直接弄死我得了。”
他一屁股坐在卫星河旁边,仰靠在沙发上抱怨着。
卫星河终于听懂了他的话,但与此同时,她心里也泛起了嘀咕。
累?
她不是没谈过恋爱,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儿。她年纪轻轻的,又不是体虚,至于有多累吗?假如这个世界里她真跟孙牧处对象了,那她怎么会因为这个就拒绝孙牧呢?
卫星河心下存了个疑惑。
不过现在她饭也吃了,礼物也选了,万般顺意,气儿都格外顺畅。
她起身拿起旁边的小说,在孙牧疑惑的“这什么书”的声音中,直接翻开了纸页。
空白的纸页散发出浅淡的光芒,下一瞬,酒店不见了,身边的孙牧也不见了。
她再次回到了第一个世界中。
面前,是她熟悉的卧室;手边,是她之前放在那儿的手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