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颂芝端着茶水进来,正要来看看华妃的情况,就发现华妃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过来。
她静静地盯着床头的缠金丝软烟罗纱帐,眼泪已经将蜀锦枕头打湿了一大片,她的一双手落在小腹处轻轻滑动着,整个人就像是一个失去了灵魂的木偶娃娃。
“娘娘,您这么年轻,以后一定还会再有孩子的!”颂芝只能这样安慰华妃。
实际上太医在为华妃落胎时就已经向皇上禀报过,此胎落下,华妃本就不太好的身子就会彻底毁了,以后再没有生育的可能了,余生都会缠绵病榻。
“娘娘,就算不为着您自己,也要为年家想想啊!”
颂芝知道华妃除了皇上、孩子,最在意的就是年家了。
“年家?对,年家!”华妃听见颂芝提到年家,终于从之前的魔怔状态清醒了过来。
“皇上、皇上怎么还不来看本宫?哥哥怎么样了?皇上有没有宽恕他?”
颂芝将皇上的圣旨给华妃说了一遍。
华妃眼里的光熄灭了。
“皇上……果真如此绝情?”
“皇上!”
华妃哭闹了一会儿,身子实在受不住了才昏睡了过去。
“华妃嫉妒狠毒,屡次陷害宫嫔、残害皇嗣,罪不可赦,降为答应。”
“年羹尧嚣张跋扈,辜负君恩,意图谋反,斩首。”
“年富、年兴,赐自尽。”
“年家所有男子,十五岁以上者,斩首,其余发配宁古塔,与披甲人为奴。”
“年家女眷,一同流放宁古塔,不愿者,入教坊司。”
华妃愣愣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不知道自己是处于梦境还是现实。
一定是梦吧,不然她怎么会在养心殿看着皇帝朱笔御批,残忍狠绝地在瞬息间决定了年家所有人的命运。
哥哥死了,侄子没了,年家的根脉断了七七八八,女眷还要受到侮辱。
可如果是梦的话,怎么会这么真实呢?真实到她的心都痛了。
冥冥之中,华妃有一种感觉,这件事一定是发生过的,或许,这就是她的前世呢?
“娘娘,娘娘……”
好熟悉的声音,是颂芝?
“娘娘,起来吃些东西吧,您都一天没吃东西了,这样下去身子可怎么撑得住?”
颂芝小心翼翼地端着一碗鸡汤,特意离华妃几步远,免得一会儿华妃发脾气会不小心撒到床塌上。
到时候收拾床榻的话肯定会让娘娘受了寒。
“端过来吧。”
她要吃东西,要保重身体。
这一世她有了孩子,皇上并不像上一世那样绝情,好歹抱住了哥哥和年富年兴的性命,对年家其余人的惩罚也轻了许多。
只要人活着,就还有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