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闹?”
沈传秋被气个半死,“我们今天来是为了什么?为了谁?你们都忘记了吗?”
沈传秋从椅子上站起来,看着费新云:“你开饭馆确实能赚几个小钱,但是你孩子今年就中考吧?学校被拆、搬到一个破厂房,肯定影响中考,到时候中考没考好,值得吗?”
费新云尴尬地挠挠头,说:“我那个儿子,本来成绩就不好,能不能考上高中还是一个问题。
要是考不上,索性回来和我一起开饭店吧,最近就送学校、养老院的临时饭菜,以后桥码镇那么多工地开工,就给工人送快餐吧!”
严俊笑笑说:“老费,你这个定位很准确。
并不是每个人都适合读书,也不是每个人都需要读大学,也一样可以赚钱嘛!
而且能赚得不少!”
那个费新云用力点头,深以为然。
沈传秋、李鹊儿、张青对费新云这样的人无话可说。
张青转向了旁边的中年妇女:“林芳,你女儿成绩不错,我是了解的。
要是我们学校能保住,或者能挨到中考之后再拆迁,不让你女儿中考受到影响!
这几天一旦拆迁,你女儿可能还得在家学习啊!
这影响可就大了!
中考,相差一分拉开的可是一个足球场啊!”
林芳也尴尬笑笑说:“张校长,这也是孩子的命,她要是想考好,自己就能克服困难;她要是没那股子劲,现在这样也考不好。
关键是她爸爸糖尿病严重,肾也坏了,家里靠我一个人支撑,这次厂房装修可以让我去打工,可以缓解我们家里的经济困难啊!
我女儿要是中考没考好,也跟我一起去打工,家里现在急需要赚钱的人!”
张青劝道:“可是,打工能赚多少钱?!
你女儿是个好苗子,以后可以有远大的前程啊!”
干嘉栋却反驳说:“张校长,你这是饱汉不知饿汉饥啊!
你拿着高工资高薪水,怎么知道林芳一家的难处!”
林芳也说:“是啊,张校长,你不知道我们家的难处啊,这个家只有我一个人干活,我快撑不住了!”
林芳都这么说了,张青也不能再说什么!
“好了!”
周立潮站着道,“今天的谈判,应该也差不多了。
绝大多数的家长和家属都同意征用5号地块,愿意支持学校和养老院的拆迁,说明大家的觉悟都非常高,也是明事理的人,这非常好。
尽管还有几位同志保留意见,但是按照少数服从多数的原则,咱们认为,大家是同意5号地块即日起就征地拆迁!
各位,没有意见的可以先出去了,还有没想通的,请留下来。
我们市里、区里的领导再继续和大家聊!”
周立潮的策略就是让已经被“收买”
的家长和家属代表去大院门口做其他人的思想工作,他非常肯定,桥码镇学校的家长和养老院的家属绝大多数都是底层人,或者中产及以下的人,这部分人是最容易用利益收买的,有工打、有钱赚,就能让他们放弃原则,放弃此行的目的,因此等会儿大部分人都会自动散去。
严良刚自然也明白周立潮的意思,心里对周立潮十分肯定,这个人有手腕、有办法,又坚决站在领导这一边,以后是可以笼络和重用的!
他就说:“大家要出去的,就可以出去了!
其他人可以留下来。”
于是,那10个家长和家属代表都站起来,往外走。
李鹊儿、沈传秋和张青脸色骤变,这些人一走,到了外面再一宣传“学校和养老院搬迁可以让大家打工赚钱”
,今天的上访就彻底失败了!
“等等!”
沈传秋猛地咳嗽几声,踉跄着冲到前面,一把拦住李大江、费新云、蔡荣根等人,“你们别急着走!
再想想,轻重缓急要分清楚啊!”
李大江等人对沈传秋毕竟还有几分尊重,一时也不好推开他,只是尴尬地站在原地。
严俊和干嘉栋见状,立刻冲上来拉扯沈传秋:“你这老头,自己没想通,还拦着别人干什么?!”
在拉扯之中,沈传秋火了,大喊:“都是你们这些以权谋私的贪官,要拆学校、要拆养老院!
你们干的事情会害了孩子和老人!”
严俊拉扯着沈传秋,把他往外推:“你这老头,尽在这里胡说八道!
你说什么‘以权谋私’‘贪官’,是在诬蔑领导,你知道吗?!
你给我出去!”
干嘉栋也上前推他,想把他推到门外去。
“你们放开我!
放开我!”
沈传秋喊着,要挣脱他们的手臂,然而,拳头挥舞中,忽然击中了严俊的鼻子,瞬间,严俊就流鼻血了!
干嘉栋马上喊道:“打人了,上访者打人了!”
严俊用手擦了一下鼻子,看到血,怒目圆瞪,喊道:“暴力上访!
快把他抓起来!”
门口的武警闻声冲入,两名壮硕的警员一左一右架住沈传秋,反剪他的双臂,狠狠往下一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