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之所以现在迟迟没有动他,恐怕是还在考虑到底要怎么处置他的过程中。万一要是等到皇上下了决心,若是要放他一马还好,若是拿他去给中李弘扬名立威……
恐惧犹如冰冷的毛毛虫,一条一条地不断沿着后脊梁骨爬上来。越积越多的负担,已经让吴德难以负荷了。
吞了口唾沫,咽下那份难言的惊惶。吴德努力说服自己,不要有事的,皇上一定不会真的要他的性命。大不了……大不了他多赔点银子就是了。
只要他肯主动把银子赔出来,说不定皇上又念着姐姐的好处,不再为难他了。想及此,他立即吩咐管家,“你回去马上调集现银,把这笔账给填上,宁可多出一点……就出双倍吧。”
不过到底是心疼银子,吴德沉吟了一下,耍了个小心机,“这钱一半拿银票,另一半就把从前宫里那些不方便动用的赏赐拿出来,明儿就送到刑部大堂来。”
拿东西没问题,可是管家瞥了他一眼,“老爷,若是要动这么大笔的财物,就是有您这话,奴才回去……也动不了啊!”
吴德素性悭吝,对钱财看得极重,小笔金银还好说,但凡过百,一定要他亲自查验。否则就是他亲娘老子来了,也不会给。
经他这一提醒,吴德也有些犹豫。自己随身的印信就在他荷包里,须臾从不离身。但此刻事关紧要,若是还拘泥于此,倒是缚手缚脚,什么事也做不成了。
这管家跟随他多年,若是敢捣鬼难道不怕日后自己出去报复?吴德这么一想,略宽了心肠,将印信取了出来,交付出去。
“这个暂给你拿去办事,不过明儿就得还我。知道么?”
“小的知道!”管家接了印信,眼中闪过一抹诡异的光华。
吴德却是一无所知,还在那儿吩咐,“矿山那边的事情你都准备好了没有?”
听他问起这话,管家忙不迭地点头,“差不多了。只是路途遥远,有些东西弄过来还得费上几天的工夫,不过您放心,一旦好了,小的立即前来回禀。”
“嗯。”吴德满意地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你这些天也辛苦了,等着我出去了,一定会好好犒赏你的。”
“谢老爷,这些都是小的应该做的。”管家谄媚地奉承了几句,揣着怀里的印章,心花怒放地离开了刑部大牢。
管家心中暗自欢喜,没想到吴德这个时候把会把印章交给他,有了这个东西,自己的脱身之计,可就容易多了。
这世上哪有傻子?上回他老婆的娘家侄儿举报张蜻蜓国丧期间聚众饮宴未果,才害得吴德上了公堂,进而又因为科举弊案给关到了这个地方来。吴德现在是要用着他,所以诸如笼络。但若是等他真的放出去了,以他那个睚眦必报的个性,能放得过自己?起码侄儿的命就难保了。
他家的管家婆这些天一个劲儿在他耳边唠叨,想让他弄笔钱,干脆一家子远走高飞得了。万一吴德真的最后落不着好,他这个大管家到时可是首当其冲要受牵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