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比那些狂蟒更狂放肆虐的,是沈悠然漫漫狂舞的九尾。
那一笑之后,他再没有任何情绪。
杀!全部杀光!
杀光了这世上谤我、欺我、辱我、笑我、轻我、贱我、恶我、骗我之人,剩下的,就全是好人!
终于……
圣坛尽头,遍地金铃碎片,破败红绸的尽头,是口角带血的大巫祝云姬。
这一场对决,她居然用尽了毕生的全力,却抵不过这个混账幺子手中一把鞭子!
“你果然生下来就是我的死敌!我悔不当初,没有听秋庭的话,在你儿时,就将你父子灭了!”
“哈哈哈哈……!”沈悠然狂笑,笑得凄惨,笑得凄凉,笑得眼中带了泪光,“你是我的母亲!你是我的母亲啊!”
事到如今,这生他之人想到的,居然只是后悔没有当年没有将他弄死!
云姬捂住心口,不住呕血,“我……,不但后悔生下了你,更加后悔一时心软,听信你那生父的缓兵之计,将你送去六支洲和亲!我就该在你回到云栖洲的第一天,就将你们两个统统处决!”
圣坛之上,一片破败。
沈悠然脚步有些踉跄,走到云姬面前,红袍弥散,九尾温顺微垂,双膝跪下,仿佛犯了错的孩子,在乞求母亲的宽恕。
“娘,你告诉我,你与我,到底有没有过半点母子之情?”
他眼巴巴地仰望着她,想从她身上,找到最后半点善良下去的信心。
然而,换来的却是云姬嘲讽般的笑,她俯身,仔细看着他的眉眼,温柔道:
“你与瑶姬生得一模一样,也与他一样,是个心怀鬼胎的贱种!雷鞭,厉害!你找来的外人,厉害!我……无话可说。”
一瞬间的温柔,稍纵即逝,给人希望,又让人彻底绝望!
沈悠然身子重重一晃。
所以,即便到了今时今日的地步,在他母亲的眼中,口中,他也不过只是一个贱种!
即便他将她打败了,也只是因为借助了雷鞭,依靠了外人!
所以,他只是个贱种!
绝望,深深的绝望。
沈悠然深深闭上眼睛。
良久,才缓缓睁开,森然笑容浮上艳丽妩媚的脸颊,猛地,修长手指,掐住云姬的脖颈,“好,孩儿……明白了,母亲走好。”
那漂亮的手,稍稍用力。
早已奄奄一息的云姬,颓然气绝。
沈悠然起身,将她倒下的尸体接住,小心抱入怀中,贪恋地深深一嗅。
从小到大,他极少有机会与她亲近,甚至连母亲身上,到底是什么样的气息,都不知道。
如今,终于知道了,却是已经亲手杀了她!
头顶苍穹,雷霆霹雳翻滚,如他此刻的心境。
什么天道,什么善恶,什么弑亲,什么人伦!
全是鬼话!
他亲手杀了自已的母亲,又如何?
天打雷劈?
这世上,还有哪道天雷,敢在他头顶上作乱!!!
沈悠然轻轻放下云姬的尸体,重新站起身来。
圣坛残存的女侍,见旧主已死,新主已立,纷纷匍匐在地,齐声高呼,“拜见大巫祝!”
沈悠然从来没有站得如此直,如此高大,那九只从父亲那里承袭而来的火红狐尾,悠然轻摆。
“全力缉拿夏秋庭,要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