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王肃在喊杀声渐起的时候就惊坐了起来,看守的寨兵开始时还大声呵斥,待见到大火烧起,也不管关在笼中的王肃,急冲冲的往外赶去。
王肃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见看守都跑了,连忙查看木笼,双手更是不断晃动木笼,心想怎么能逃出去。
幸好这木笼是临时打制而成,接榫处并不牢固,他双手抓着不断摇晃,也不见效果,正垂头丧气,却发现木笼不远处有块一尺来长的石头,也顾不得后背的伤势,伸出腿好歹将石头勾了过来。
他举起石头拼命对着接榫处砸了起来,远处传来的喊杀声越来越大,他心中不由得惶急起来,力气不自觉加大了几分,终于砸出一个缺口,再用力猛地一撞,那接榫处竟裂开一道。希望就在眼前,王肃奋起全身力气,猛的一推,将木笼挣出一条口子来,连忙钻出木笼。
王肃被关押的院子就是赵建明家的后院,有前后两个门。前门通往前院,中间还住着赵建明一家人以及几个伺候的仆人,刚才看守寨兵便是从通往前院的门出去的,他便不敢往前院走。
除了通往前院的门外还有另一个院门,这就是王肃的希望所在,只见他小心翼翼走到院门处,先是沿着门缝向外瞧去,见街面上并无人走动。便拉住门把手往怀里猛地一拽,却见院门丝毫不动,就着漫天火光才发现有条铁链挂在门上,一个铜锁将院门锁的死死的。
“他妈的”王肃低声咒骂一句,忙回身拿起砸木笼的那块石头,刚砸了两下,突然间听得前院喊杀声和女人的哭喊声大起,不由得心急如焚,连忙举起石头使劲砸了几下,终于将那铜锁砸烂。
这时前院门猛的打开,只见赵建明和几个女人在2个寨兵的护卫下,从前院狼狈的退了回来。
“挡住他们、快挡住他们。”赵建明的声音有些颤抖,充满了恐惧。他头发散乱,一支羽箭射穿了他的左臂,鲜血顺着伤口不断的流出来,滴落在地上。前院还剩下的几个寨兵顶不了多长时间,那些金人马上就会杀过来,自己死无所谓,怎么也得让妻子和闺女从后院逃出去。
不想一转头正看到王肃在拽门上的铁链,顿时心头火起,这些该死的金人肯定是这个贼探子引来的,可怜他那才10岁的儿子,被金人一刀砍了脑袋。赵建明右手提刀,面目狰狞的向着王肃冲去,他要手刃了这个贼探子。
但终究是慢了两步,王肃已经钻出门去,并把铁链拴在门把手上,用手死死拽住。
赵建明左臂中箭使不上劲,只有右手也拽不动大门,遂转头对那个寨兵喊道:“赵三,愣着干啥,还不过来帮忙!”
叫做赵三的寨兵大声应了一声,提着长枪三步并作两步就冲了上去。
门外的王肃使出吃奶的力气,死死拽住铁链,不敢丝毫放松,他知道如果赵建明从这门里冲出来,第一件事就是先杀掉自己。
赵三死命的拽门,却怎么也拽不开,急的他在门边大声咒骂,但根本无济于事。
“废物,亏你身强体壮,竟然连门也拉不开,金兵就要杀进来了。”
“大人,那贼探子用铁链锁住了院门,拉不动啊。”
“你们也过来,一齐用力,打不开这道门,咱们都得死在这儿。”赵建明对着站在一旁的媳妇和闺女喊道。
一旁的赵三听到这话也发了狠,几个人的力气总要比一个人的力气大,更何况是迫切求生的人。
紧闭的院门终于被拉开了一道缝,1寸、2寸、3寸,缝隙随着时间流逝越来越大,王肃见状深吸口气,低吼着又向外拽了拽,虽然双手已经鲜血淋漓,但他就好似没有知觉一般。
喊杀声越来越小,赵建明估计前院的几个寨兵已经被杀,很快金兵就能找到后院,不能再耽搁下去了,必须尽快解决这个贼探子,好在拉开的3寸缝隙足以将长枪刺出去,“赵三,用长枪。”
赵三的长枪举了起来,枪尖闪烁的寒芒透过院门让王肃遍体生寒,虽然是寒冬季节,但冷汗还是不断从额头滴落。放还是不放,不放手立马会被长枪刺死,放手就会让他们冲出来,自己不一定能跑过他们,到头来难免一死。
反正怎么样都是死,这一刻的王肃好似下定了决心,紧闭双眼,咬紧牙关,静等长枪刺进身体,要死老子也要把你们拉上垫背。
等了几秒,王肃也没感觉到任何疼痛感,他猛地睁开双眼,只见一支羽箭射穿了赵三的胸口,他想去抓箭头,却不敢碰,只是用双手捂住伤口处,想要喊叫可一张嘴吐出的全是血沫。
在赵三身后,几个金兵已经现出身形,一人向着还在门口的赵建明冲去,另两人则狞笑着向着女眷们扑去。
赵建明此时哪还顾得上一门之隔的王肃,连忙捡起赵三的长枪,大吼一声向着金兵对冲过去。可他左臂中箭,根本握不紧长枪,刺出的一枪偏软无力,被金兵一刀砍在枪杆上,向前踉跄几步,一头扎在金兵的战刀上。
门口的王肃哪还敢再看,蹑手蹑脚的放下手中铁链,生怕发出一点声响。好在那几个金兵的注意力放在几个女眷的身上,并没有注意到一门之外的王肃。
这条巷子是东西走向,街的东头火光耀天,不时有骑兵的身影在街口处闪过。王肃不敢往那边走,只能向西巷口走去,他生怕院里的金人推开院门出来,是以急走几步,几个呼吸间就走完了十几米的巷道,站在巷道口,他小心翼翼观察街道上的情况,见并无人走动,也没有喊杀声。